加上这时候请太医确实不合适,她也没再坚持。

    “好吧,那娘娘有不舒服的要说。”

    “嗯,我知道。”

    顾绾好脾气的应道,不想溪月再多想担心,她又转而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

    溪月看一眼外面又暗下几分的天色答了话,忽然想起乾清宫那边传来的讯,担心时间来不及,她心里急起来,犹豫片刻,她瞧着顾绾脸色小心提议道:

    “热水已经备好了,娘娘要不先去梳洗,等会儿陛下该过来了,还得准备准备。”

    准备?

    她需要准备什么。

    沈柔刚以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的孤女身份进宫。

    她宁王世子妃的身份还没发丧,太后和淑妃又在一旁盯得紧,正是需要她这个挡箭牌的时候。

    她便是什么都不做,狗皇帝也会在她面前演好痴情人,将她安抚好。

    有这功夫,她还不如想想之后她该怎么对付那对狗男女。

    顾绾暗自冷笑一声,就要和溪月摆手让她先下去,却忽然瞥见了一侧玉案上那装有合卺酒的银质鸳鸯酒壶。

    想起沈柔当初和她炫耀她是如何算计皇帝为她守身,并在她进宫第一晚和狗皇帝颠龙倒凤时那张扬得意的嘴脸,顾绾又改变了主意。

    准备一下倒也无妨。

    能破坏了那对狗男女的洞房花烛夜最好。

    不能,也得给他们添点堵才行。

    总不能再似上一世,最后白担一场弹劾,枯背一身骂名呀。

    凝着面前摇曳的烛火,顾绾唇角微不可见的向上勾了勾。

    “好啊,便先梳洗吧。”

    “欸!”

    听她应了,溪月面上一喜,赶紧上前为她拉开了寝被,要扶她起身。

    “方才您歇息的时候,婢子让人在园中采了些新鲜花瓣回来,您别说,这宫里的花就是比咱们先前与院子里那些要鲜艳也香得多,您待会儿试试,看看泡澡是不是也要舒服些。”

    这话溪月前世同样也说过。

    顾绾自小就讨厌有三妻四妾的家庭,更从来就没想过要进宫为妃,接到皇帝宣她入宫为贵妃的圣旨,哪怕她知道皇帝是和她有过几段偶遇缘分,她心里也有几分好感的男子,她还是无法接受的病了一场。

    她病好过后,溪月就总想方设法的宽慰她,包括拐着弯的夸进宫的好处。

    “合着一园子的花儿就将你给收俘了。”

    忍着心头繁复的思绪,顾绾打趣溪月一句,顺着她的手起身下了榻。垂头汲鞋的时候,几缕青丝顺着秀肩滑落到了眼前。

    顾绾抬手撩去身后,忽然,她眼眸微闪,转头看向了溪月。

    “溪月,你先去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顾绾想了想,凑近溪月耳边低声和她说了。

    “娘娘,您是想……”

    顾绾刚说完,溪月便神色骇然的望向了她,眼里满是惊怕和焦灼。

    顾绾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溪月想岔了,她心里感到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溪月下。

    “乱想些什么?你家娘娘我惜命的狠,还要好好享这荣华富贵呢,可干不出这种硬碰硬的事。”

    就算要弑君,也该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不是。

    这辈子,她时间足,可以慢慢筹划。

    溪月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自己突然天马行空的想法生出了几分郝然。

    “婢子的脑袋大概是豆腐做的。”

    自我调侃一句,溪月又说:“倒是不用特意去准备,婢子入宫的时候带了,先前拿去掌事嬷嬷那儿报了备,晚些婢子便去取来。”

    “嗯,那先去梳洗吧,等会儿陛下该来了。”

    听到溪月说东西有,顾绾也就放下这事,进了湢室。

    溪月跟随顾绾多年,对她的习惯一向了解,准备的水温适宜,顾绾踏进浴桶后,又给她洒上花瓣,滴了香露进去。

    泡进去没多久,顾绾就感觉到周身的乏沉褪去不少。

    等泡完澡出来,她再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寝屋,和镜中那张还没有彻底长开,尚余几分青稚的脸,她才终于感受到她重新活了过来的真实感。

    这时,澜清自外面匆匆进了殿。

    “娘娘,外殿的宫人来禀,陛下正往这边过来。”

    “已经过来了?这么快!”

    溪月正给顾绾绞发,闻言脸上露出慌乱,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顾绾却没什么反应,见溪月紧张,她轻声安抚她道:“别急,来得及。”

    此时,外面天色暗下,云栖宫上下已经点满了灯,院内各类花树也渐渐凝起露珠。

    殿门口,江寄一身玉色龙纹常服立于石阶前,盯着顶上蓝底烫金的匾额,却是迟迟没动。

    这个地方,五年里,他来过无数回,常常在这殿门外枯站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