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想再在寿安宫外面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吹两个时辰的冷风,或者忍耐谁明里暗里的敲打了。

    ——

    太和门,朱红庄重的殿门大打开。

    殿内,平日里原本正吵嚷激烈的盛况不见,安静得针落可闻。

    群臣各个敛声屏气,不敢有任何动作。

    汉白玉石阶之上,江寄端坐于宝座上,看着下面那群熟悉却早被他送去炸了油锅的老匹夫们,眸光阴鸷如幽暗中蛰伏着的吐信毒蛇。

    “怎么?”忽地,他轻笑一声。

    “都哑巴了,还有何事要奏?别耽误时间,都给朕抓紧了!”

    江寄声音冷下,神情也带出几分不耐烦,周身透出杀戮威势。

    似受惊之雀,群臣各个脸色惨然,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忍不住两腿发软。

    他们没法不怕,短短一个时辰,上面那位已经将四名四品以上官员下了大狱。

    偏偏他们还无处指摘。

    今日本是他们为压制刚进宫的势头,特地针对镇国公一派的弹劾。但谁也没料到,皇帝直接一竿子不分派系,将各自弹劾的人全都下狱彻查了,还另外抛出了两个曾经因牵连之重积压的案子。

    “回陛下,无事了。”

    最终,太后亲兄当朝首辅萧峥看了眼镇国公沈尉,得到他暂时息战的眼神后,上前回禀道。

    江寄闻言,轻嗤一声。

    一群欠宰的老东西。

    “退朝吧。”

    着急去见顾绾,江寄声音落下,人已经下了玉阶,疾步往外去了。

    他身侧随侍的王瑞见状,忙跟上去。

    等到他出了殿,众臣才轻吐了口浊气,一直挺直的肩背也耷拉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陛下今日怎么回事?如何会突然发作这般多人?”

    若是看穿了她们的把戏,为了新进宫的贵妃,特地发作,那没必要连镇国公这边的人也一块儿给发作了啊。

    镇国公,那可是贵妃嫡亲外祖,这般动静,不也是在打贵妃的脸。

    “不知道啊,难不成”

    其中一个官员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似想到什么,他的目光陡然投向了角落一着青色官袍,面目隽秀的男子身上。

    “顾大人,不知您怎么看?”

    众人一听,目光不由一同看向了男子。

    “不知大人所问为何?”

    “若指先前摘帽进三司的几位大人,下官认为清者自清,至于别的,下官不敢妄揣。”

    男子似乎没瞧见周围投向他的各色目光,神色淡淡的回道。

    “顾大人你”

    那官员不信他的话,似乎又被他这番淡然的态度激了下,就要和他分辨,但这时,男子又拱手道:“下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头一低便摆袖离开了。步履自若从容,似乎没什么能影响到他。

    “国公这外孙,前途可期啊。”

    萧峥注意到后面闹出的动静,看着男子离去的颀长笔挺身影,和一侧的镇国公笑着说了句。

    镇国公今年五十有五,却并不显老态,看着也就四十多,将门出身,久战沙场的人,一身气势气冲霄汉,和文官出身的萧峥是截然不同的一个类型,听到萧铮的话,他爽然一笑,眼里自豪的神采毫不掩饰。

    “萧大人谬赞了,祈年还年轻,还需多历练。”

    萧峥瞧着,嘴角的笑渐渐带了一抹冷,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今日之事,镇国公如何看?”

    “今日,今日何事?”镇国公佯作不知说道。

    萧峥闻言,蓄起的长须一抖,终是忍不住冷笑一声:“镇国公倒是看得开,莫不是忘了今早被下狱待查的官员之一,还有您亲家,大儿媳的爹了?且,今日可是贵妃进宫的第二日啊。”

    镇国公拢于袖中的手指轻动,面上神色依然不显。

    “自是没忘,不过我和祈年一个看法,清者自清,相信钟御史应当不会那般糊涂,知法犯法,但若真犯了糊涂,我只能深感痛心。”

    “至于旁的,我以为,与朝堂无关的事,萧大人还是少过问,有缺私德,有这功夫,还是先担心下令侄,私吞户银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萧峥沉了脸,看向镇国公的眼透出沉沉的寒。“本官侄子也不会干出这等渎职贪墨的错事。”

    镇国公不在意的笑了下,看一眼萧峥,他手一摆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那是最好不过了。

    江寄出了大殿,看一眼天色,估摸着顾绾应该起了,他这会儿过去正好,便脚步一转准备往云栖宫去,王瑞却在这时追上来叫住了他。

    “陛下,方才云栖宫那边派了人过来。”

    江寄猛地转身:“什么时候?可是有什么事?”

    上辈子江寄就因为去办差,收到消息迟了导致他没来得及赶回救下顾绾,自那之后,江寄便最痛恨人对他延迟禀告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