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名字,过度兴奋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仍保持着龙身,或者说,他故意遗忘了这一点。

    当他决定把名字告诉普莱尔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已经想把所有的真实,完全的自己也一起介绍给他了。

    于是他奔向普莱尔,龙奔向人类,说出名字。

    普莱尔维努斯注视着眼前伟岸璀璨的黄金之龙,听到自他嘴里吐露出的话语。

    “孤独。”

    她念着这个名字,展露一个美丽的笑容。

    “我记住了。”

    忘记了所有的掩饰,交换了名字的名为普莱尔的人类与名为孤独的龙种之间,建立了联系。

    永远不该被忘记的联系。

    “生下蛋”,是那之后的事了。

    黄金之龙,不,孤独似乎想告诉他的孩子齐勒,他是在爸爸和妈妈,孤独和普莱尔的爱意之下出生的。

    交换了名字,也完全在对方面前暴露了自己真身之后,普莱尔并没有表现出惊恐害怕,她甚至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立刻离开,她给了这头刚刚拥有名字的龙一个缓冲时间。

    孤独后来想过,普莱尔说不定早就知道他就是湖中仙女,他就是那头黄金之龙,所以就算见到了他的真身,见到了他从龙变成人,又从人变成龙时才显得那么平静(虽然会很好奇地摸来摸去,但至少没有其他人类一样的尖叫畏惧……原谅她了)。

    但那时孤独没有考虑这点,他沉浸在拥有名字的喜悦还有一份崭新的庞大的将他全部意识占满的情绪之中。

    名字是需要被人呼唤才存在的,孤独爱上了孤独这个名字,也爱上了呼唤自己的普莱尔。

    年轻龙种的爱慕来得如此迅疾且不讲道理,他希望普莱尔的眼中只有自己,普莱尔的嘴里时刻呢喃着自己的名字,这个知晓他名字,被他知晓名字的人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存在。

    当她的眼中亮起星光,当她的嘴角含着笑意,当她的手抚摸过他的额角,当她轻声念着孤独之名之时,胸腔中的心脏就会不甘寂寞地狂跳不止,似乎也想被她亲眼注视,被她亲自亲吻,被她亲手触碰,被她亲口呼唤。

    马甲完全掉光的黄金之龙解开了无形的束缚,再也顾不上去在意什么龙与人的关系,什么不能让人类在这里久留……他想,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告知、分享给了普莱尔。

    孤独不希望普莱尔离开。

    他将所有的财宝赠送给普莱尔,他将阴森的洞窟拾掇得适宜人类居住,他让普莱尔爬上他的脊背、纵容她环住他脖子时触碰他的逆鳞,他带着普莱尔飞向天空,翱翔在这片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普莱尔曾经拥有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他依旧希望普莱尔能选择他,能选择留下。

    他希望普莱尔永远和孤独相伴。

    孤独希望他能永远拥有这个人。

    但普莱尔没有答应他。

    ‘为什么,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好吗?我敢保证那里不会有一头像我一样的龙。’

    当孤独用龙嘴威胁性地“咬”住普莱尔的小胳膊,就像蚌壳含住它的珍珠时,普莱尔被他温热的舌头逗得哈哈大笑。

    ‘哦,她还挺怕痒的。’

    孤独感觉自己更加了解普莱尔一点了。

    交换名字后,不,自从遇上普莱尔开始,孤独每一天都比上一天更加了解她,假以时日,自己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普莱尔的人,孤独是这么自信满满地觉得的。

    只要给他时间……只要普莱尔愿意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但普莱尔再次提起了离程。

    孤独,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

    当这个名字被人喊出来的时候,也就算不上孤独了吧。

    若是无人前来呼唤这个名字,那孤独从一开始也就不需要存在。

    普莱尔倚靠在黄金之龙的身躯上,怀里还抱着充当抱枕的黄金之龙的尾巴,她看向龙窟上方的天窗,静谧的夜晚天空中也有热闹的星光闪烁。

    但她倚靠的这头龙看不见这些,不知是种族遗传,还是天生缺陷,他的视力在夜晚会大幅下降,虽然也不是不能通过声音和气味识别判断对象,但像这样美丽的星空,他却是无法欣赏的。

    真可惜啊。

    但当普莱尔这么同黄金之龙说的时候。

    孤独很认真地回答:“我看到过星星,在你的眼睛里。”

    可这又不一样,眼睛就是眼睛,星星还是星星。

    “一样的,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黄金之龙这么回答,

    “在你告诉我星星是什么前,我从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何模样。你告诉我它们是漆黑幕布里的璀璨宝石,告诉我它们是跨越遥远距离抵达的光,告诉我它们是夜晚最美丽的存在。那在我眼里,你就是星星。”

    星星是如此,其他也是一样。

    在遇到普莱尔之前,他只是它。没有人会关注它的存在,没有人会呼唤它的姓名,没有人会想要触碰它。

    遇到普莱尔之后,它变成了他。

    他学会说话,因为要和普莱尔沟通;

    他变为人形,因为想更靠近她一点;

    他拥有姓名,因为期待着她能呼唤。

    孤独之所以会成为孤独,是因为她。

    然而普莱尔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世界角落,不可能永远与孤独相伴。

    孤独只有普莱尔,然而在遇上孤独之前,普莱尔拥有过许多回忆。

    普莱尔仍然决定离开。

    越是接近离开的日子,普莱尔就越是温柔。

    黄金之龙一边沉醉在这份温柔里,一边又惧怕着普莱尔下一秒就会消失。

    虽然明知只要自己不开启传送法阵,普莱尔就永远找不到无法离开,永远只能徘徊在只有他的森林之中,但孤独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普莱尔的要求的,因为他悲哀又幸福地爱上了她。

    龙所爱上的人类会回来找他吗?

    再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去的时候,普莱尔会回头寻找孤独吗?

    黄金之龙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敢问普莱尔这个问题。

    在他的记忆里,在传承告诉他的过往龙种的教训里,被勇者救走的人类公主没有一个会回来。

    如果普莱尔也会说出否定的回答,那么他也许……就不会放她走了,那样的话,普莱尔会伤心的吧,会生气的吧,会不愿意再如此亲昵地呼唤他的姓名吧。可,放她走的话,那就真的连呼唤姓名的人都不会存在了,他也许,又会变成以前那样……

    也、也不是什么很难忍受的事情嘛!

    他那么强大,会飞还会魔法,头脑还聪明,他能好好喂饱自己,照顾自己,能一个人好好过日子,就像以前,就像没有遇到普莱尔之前的孤独过的日子一样……

    太阳还是会每天东升西落,他会如数千万个昨日一样飞过天际。

    只是,夜晚再没有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躯靠在自己身边;

    只是,不会再有人给自己讲那些他看不到却闪耀着的星星和人的故事;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只是,孤独将会永远孤独。

    眼眶忽然变得热热的,难以言喻的酸涩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然而没有人攻击他的眼睛,是他的眼睛自己出了问题。

    透明的,奇异的,咸涩的。

    也许该名为“眼泪”的液体从他的眼中落下。

    然而真是奇怪,龙明明就是一种“流血也不会流泪”的生物啊,传承,明明是这么说的。

    他该相信传承的。

    所以,这不是眼泪吧。

    所以,这液体并不是代表着他的软弱、不舍与后悔吧。

    所以,他只是呆立在原地,等风吹干这些奇怪的液体,然后去寻找普莱尔。

    明明普莱尔马上就要离开了,他的眼睛却总是出这些毛病,每一次他都会躲到普莱尔看不到的地方去,静静等待它们流干才好回去。

    真可恨啊,他明明一分一秒都不想从普莱尔身边离开的。

    有时他会以龙形与普莱尔相伴,有时他会以人形与普莱尔相伴,但今夜,普莱尔说希望他能变成人类。

    他其实不喜欢在夜晚变成人类,但他却喜欢变成人类时被普莱尔抱在怀里的感觉。

    他比普莱尔要高大,比她要强壮,按理是无法躲进她的怀里去的,但是普莱尔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展开双臂,拥抱全部的孤独。

    他将头颅埋在她的肩膀上,普莱尔的双手在他背后交叠,将他压向她柔软的怀抱,当他无法忍耐地轻轻扭动脑袋蹭蹭她的下颌,对着她脆弱的脖颈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时,普莱尔也会发出被他的头发弄痒了的笑声。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拥抱,仿佛回到了曾经的蛋壳里。世界那么小,包裹住自己的蛋壳(人类)即是一切。

    这不是他第一次变成人形,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和普莱尔挨在一起睡觉。但是以人类的形态,和普莱尔挨得那么近,面对面(他能听到普莱尔的呼吸声)靠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

    他悄悄地把手伸过去,在地上摸索了一段距离后就找到了普莱尔的手。

    他以前经常诟病人类的四肢纤弱,但他现在却很享受用手指触摸普莱尔的感觉,纤细脆弱的手指比庞大的身躯拥有更高的敏感度,他能触到普莱尔皮肤的肌理,能感受到印在指尖的令人着迷的体温。

    普莱尔动了动,她回握住了他。

    黑夜里他看不见普莱尔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温暖的呼吸,还是她的声音。

    “孤独,我想给你一个礼物,告别礼物。”

    他的心还没快乐地飞起就又被冰冷沮丧的离别捶下。

    “是什么呢?”

    他多希望普莱尔说的是她打算留下来陪他啊,但那是不可能的。

    普莱尔说:“我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普莱尔的手指一根根探入人形之龙的指缝中,在他的颤抖之中包裹住了他。

    普莱尔说:“我想给你一个孩子。”

    那一夜与普莱尔的对话有时想来就像是一场梦,但次日清晨,当普莱尔把那枚有着独特花纹的“蛋”交到他手中时,梦境变为了现实。

    黄金之龙是连如何繁衍都不知道的纯白物种吗?他的传承会告诉他一切。

    但是,当普莱尔将那枚不管用手去触碰,用魔法去刺探都完全无法显示生机的“蛋”交到他手里,温柔地牵着他的手指带他抚摸蛋壳上的花纹,告诉他她看到这个纹路就想到了他身上的鳞片时;

    当普莱尔和他说着对于他们孩子的畅想,是会更像人类还是会像龙种,是会有和他一样的金发还是会有像她的黑发时;

    当普莱尔将他和那枚“蛋”一起抱在怀里,用那么温柔的嗓音说着“我等你和孩子一起来找我”的时候……

    那枚“蛋”好似忽然有了温度,当他轻颤着和普莱尔一起将手放上去的时候,他触摸到了微弱的奇迹般的心跳——

    温柔的,轻微却坚强的,规律的,让人怜爱,让人喜悦的搏动。

    那是普莱尔的脉搏,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那也是他们“孩子”的存在证明。

    他没有去听传承又一次试图冒出来给他“解答”的声音,只握住普莱尔的手,虔诚地把脸颊,把耳朵贴上那枚从此以后将成为他最珍贵宝物的“蛋”。

    “我听到了它的声音,普莱尔。”

    普莱尔凝望着他。

    “我也听到了,孤独。”

    在龙的洞窟,人类注视着人形之龙,普莱尔温柔地拭去自孤独眼眶中流淌下的眼泪。

    孤独喜欢普莱尔,喜欢她,喜欢她的故事,喜欢她所描述的未来。

    有他,有普莱尔,有他们的孩子的未来。

    所以,他将深信不疑。

    比起冰冷的传承,他更愿意相信温暖的普莱尔。

    比起已经逝去的亡魂的记忆,他更想相信自己心灵的指引。

    在普莱尔离开的日日夜夜中,他都是如此坚信着,坚信着,抱着她留下的“蛋”,抱着他们定下的约定,抱着他们的未来,看了一次又一次的日升日落。

    “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等你破壳的时候我带你去找她。”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急,爸爸当年也在蛋壳里待了很久呢,一醒来发现只剩下自己一头龙了,唉……不过等你出生,你就是世界上第二头龙了!”

    “普莱尔……你妈妈以前很喜欢吃这种水果呢,说是在外面都吃不到。啊……当时要是记得让她带种子回去就好了。她可挑食了,吃过这种水果后对其他的就难以下咽。”

    “呜哇对不起!我睡午觉一不留神就把你摔下去了,还好草坪够厚实,还好还好,宝,你之后见到妈妈时不能打小报告哦。”

    “今天是第几天了呢?你妈妈会不会想我们呢?”

    “……”

    “说起来,妈妈临走前还没给你取名字呢,爸爸给你取一个吧!”

    “唔……还是算了,普莱尔说我取的名字很奇怪,要是你不喜欢就不好了。等你出生后,你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吧!”

    “嗯!普莱尔的名字是普莱尔自己取的,孤独的名字是孤独自己取的,你也会这样!这是我们的家族传统!要不干脆刻到传承里去好了……”

    “啊……啊啊啊!”

    “我想她了。”

    “还好有你陪在我身边,你也想她的,对吗?”

    “……”

    “……呐,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找妈妈呢?”

    后来发生的故事,齐勒都知道了。

    齐勒眼神微怔,看着名为孤独的黄金之龙眼中流露的温暖,只觉得喉头哽咽。

    普莱尔用谎言欺骗了龙。

    人类用谎言拯救了孤独。

    而齐勒,将是她的共犯。

    在知晓一切之前,在知晓一切之后。

    齐勒从聆听故事的人,变成了参与故事的人。

    现在,齐勒似乎,稍微理解普莱尔一点了。

    塞恩缇菲克最后还是靠自己打开了巨龙曾经通过的那个传送法阵——打通人世与黄金之龙所在之地的传送法阵多如繁星,也许就连巨龙本身都搞不清楚,不然他当时也不会千里迢迢各种迷路。

    保险起见,塞恩缇菲克用斯诺瑞奇曼搞到的龙血剂作为媒介(在龙种都消失许久的现在居然能找到真的含有龙血的物品,就连塞恩缇菲克都感到吃惊),暂时开启了法阵。

    时间短暂,又是开在空中,大军无法通过,于是跟上去的其实还是那么几人。

    法阵开启者塞恩缇菲克,作为主力的马其顿公爵和他的一小队精锐士兵,沉默地加入到队伍里的布莱克。

    还有,自教廷赶来的圣殿骑士数名以及圣女亲信的年轻主教皆光系大法师。

    刚好斯诺瑞奇曼因为身体原因被排除在救援队之外,觉得队伍里还是需要一个奶妈的塞恩缇菲克直接将人带上了——

    他可不管上面的人打什么小九九,圣女是不是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授意,皇帝陛下又为什么要通过圣女派遣来这些不知道是助力还是监视的家伙,能用的东西就该用起来。

    他的魔力可要支撑法阵的开启,很珍贵的,开路这种事交给杂兵和炮灰那就再好不过了,谁也不知道龙窟里有多危险,有去无回的什么的,不也是常事吗?

    一切准备就绪,如那日一样的魔法阵光辉亮起,人们眼神坚定,踏入未知的领地。

    那是从未见过的未至之地,危险暗藏的原始森林,随地生长的稀奇药草,回荡着远古之声的寥落世界,仿佛被神明偷偷藏起的世界一角。

    震撼之余,龙吟响彻天际,人们整顿状态,意识到这是龙的领地,是一场有来无回的生死之战。

    红衣主教表情肃穆,捏紧了手中的装扮成普通饰品的通讯道具,尽职地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画面都转投到他所效忠之人的眼前。

    开启法阵的黑魔法师似乎瞥了他一眼,但红衣主教已经顾不上这些,来自血脉中的种族压制让他如临大敌,此生从未有如此恐慌的时刻。

    他要面对一头龙——怎么可能有人类不惧怕那种生物呢?

    龙的身影出现在天际,一开始只是一个宛如太阳黑子的小点,这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最终遮蔽了整个日轮。

    振翼带来的风压让人想要下跪,但是人类们站立在大地上,站得笔直,仿佛要亲眼见证这轮巨日的陨落——

    他们听到一阵很毁气氛的欢呼。

    “呀呼呼呼呼呼——”

    齐勒眯着眼睛欢快地叫道,享受着黄金之龙带他体验的高空坠落体验,哪有人能拒绝这样的速度与激情呢!

    “爸爸爸爸,再来一次好不好!”

    黄金之龙却没有立刻答应自己的孩子:“有坏家伙闯进来了。”

    “啊?”玩疯的齐勒抬起头,一头柔软金发被风吹得歪七倒八。

    他低下头,和仰视的人类们对上了视线。

    齐勒:“啊——”

    人类们:“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等等,爸爸,爪下留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之后齐勒发挥了沟通能力,解开了误会(或者说加深了误会)让龙加入了大公府阵营(大拇指)。没错,是无伤亡结尾!

    具体的新篇章时会交代的啦w

    自己欺骗自己的孤独,愿意相信谎言并将其当作真实的孤独,只是太孤独了。

    普莱尔为他做的唯二件事:让他给自己取了名字,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孤独相信普莱尔描绘的未来,相信她给他的“孩子”,他已经将这当成了现实,所以他是真的把齐勒当作他和普莱尔的孩子的。

    他坚信那是一枚有生命的蛋,他坚信齐勒是他和普莱尔的孩子。

    这是一种扭曲吗?或许吧。

    但他很开心,这就够了。

    【孤独】是全文唯一一个用了本义名而不是音译名的角色。不过loneliness前半部分念起来有点像龙啊所以昵称还是叫龙龙完全ok。

    黄金之龙篇完结啦,接下来就是故事大混战,也是最后了(虽然还有好几个故事不确定我要写多少==毕竟有人还没出场有人出场了还没故事呢)。

    然后就是,在这一章发出来10分钟后,还会有一篇【番外】更新。

    本来应该在全文完结后再写番外的,但最近的确太沉重了,我想搞点开心的活,也给最终章之前的自己喘口气。

    这是一篇【团建】性质番外,全员向,不能和正文连起来看,时间线混乱,有死掉的人出场,就当做平行世界吧。

    开心就足够了!

    番外内容——

    没错,就是异世界hg番里经常出现的那个温泉福利回啊!

    (其实我没看过几个异世界orz,,但、但总会有福利回的吧!既然是福利回,不是泳装就是温泉吧,应该都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