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时,岳中行忍不住试探的问了些问题。

    “夫人,我看宋叔到了这个年岁,怎么还不曾成家啊?”

    李夫人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他早点成家,可重锦啊心思不在这,寨中又没有与他合得来的女眷,这事是一年拖一年啊。”

    “如此确实难办。”岳中行把伞倾斜了些,“也不知能问与否,径云兄弟到底去了何处,怎么还不回山。”

    虽然他处处闻肖阚的名字,但他每次问起肖阚去了何处时,寨中人都是答非所问,或者直接糊弄过去了,他问了几次无果后,就没再问过了。

    李夫人干笑了两声,“他呀,出了远门,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岳中行察觉出对方一样不太想说的意思,也不好再多问了。

    把李夫人送到家后,岳中行又执伞折返回去。

    路过竹林里的石桥时,却见一女子蹲在桥边拾什么东西。

    他过去一看,该女子是李庭芳。

    “庭芳姑娘,这天落雪了,你怎的不打伞?”岳中行把伞举到对方头顶上。

    李庭芳仰头看了一眼,婉婉的起了身,“岳公子。”

    “落雪了,我送你回去吧。”岳中行挪了一步。

    李庭芳拿手绢擦了擦手,“还是不耽误岳公子了。”

    “无事,我正闲着呢。”岳中行客气道,“不过,你在这干嘛呢。”

    李庭芳将手中的一块乌青的石头展给他看,“找这个。”

    “这,这石头有什么不一样吗?”岳中行怎么看都觉得是一颗普通的鹅卵石罢了。

    李庭芳不好意思的把石头收了回去,“纹路不一样。”

    “哦,是吗,我不太懂这些。”岳中行赔笑。

    李庭芳莞尔一笑,不作声。

    “那,那我送你回去吧。”岳中行把伞倾斜了些。

    李庭芳点了点头,“那,劳烦你走一趟了。”

    “也正好天色不早了,我也想去伙堂吃个饭。”岳中行补充,“李伯父的手艺当是令人折服,若是在山下开个食楼,定是座无虚席。”

    李庭芳步子迈得很慢,“岳公子过奖了,庭芳在此替家父谢过了。”

    “此话并非我客套,是中行的心里话。”岳中行也不得不把步子迈得慢一些。

    雪落得更厚了一些,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两人都走的极慢,更像是来赏雪的。

    平日岳中行、肖菱还有李庭芳三人在寨中学堂共事时,都相处得很是自然。

    然而两人这会独处起来,却又几分不明的不协调感。

    寨中像李庭芳这及笄年岁的女子不算少,但是像李庭芳这般兰心蕙性、娟好静秀的女子实在不多。

    何况李庭芳生得一副闺英闱秀的相貌,更是出尘若雪,赢的寨中人封的“寨中魁”一称号是名副其实的。

    “听闻庭芳姑娘还有个胞弟。”岳中行见气氛有些尴尬,主动开口。

    芳嗯了一声,“他同寨中兄弟下山闯荡去了。”

    “如此,也挺好,男儿志在四方。”岳中行客套起来。

    两人就没波没浪的聊了一路,总算是到伙堂了。

    “多谢岳公子了。”李庭芳停留了片刻才绕到伙堂后,回了自家去。

    岳中行礼貌的同对方挥别后,就进伙堂去寻饭吃了。

    之后,岳中行回到青玉案的时候,宋玉也刚刚进门。

    宋玉头上和肩上落了一身的雪,衣物浸开了一大片的湿润。

    “宋叔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中行给您做些。”岳中行委声问。

    “不必了。”宋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你无事的话,替我生个火炉。。”

    岳中行连忙答道:“好。”

    宋玉回房后,脱下了半湿的衣物,浑身散发的寒气似乎和这屋子的幽冷融为一体。

    以前肖阚在时,宋玉不曾觉得这间厢房如此幽冷过,肖阚走后,不光说是厢房,整个青玉案都没了人气。

    这两日忙得宋玉昏头转向,天气又冷,突然歇息下来,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一股冷风卷进房里,宋玉关紧了窗户,就往榻上躺去了。

    宋玉蜷缩在被子里,鼻子有意无意的去嗅身旁的枕头,没过一会就沉睡了过去。

    “宋叔。”

    “宋叔,你歇下了吗?”

    “那我直接把炉子给你端进去了。”

    岳中行在门外自言自语得不到回应后,就自作主张的推开了门,端着刚刚烧热的炉子进去。

    “睡下了……”岳中行看着榻上鼓起的人形小声嘀咕。

    于是,他把炉子放到了榻前,想着留着火驱去些屋里的寒气。

    岳中行忍不住忘榻里瞄了瞄。

    只看见宋玉面朝墙,只露出半个头,他还发现宋玉竟然不睡枕头。

    而枕头却竖着一同躺在被子里,宋玉的额头抵着那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