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分难堪中,两人还吃了一顿晌午饭后才启程入京。

    这最后一段路,关谣一直黑着脸,怎么也不想理会赵临江。

    “谣叔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在快马加鞭了吗,天黑之前……”赵临江看了看天,又转音道:“天黑左右肯定入京了。”

    关谣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想原谅对方的意思。

    这一路上耽误了太久,也不知道崎王那边如何,还有褚明到底已经准备到哪一步了,自己是否还来得及把军符交给崎王。

    当赋京外郭亮起通红的灯笼时,两人也总算踩着关城门的点进了城。

    一进城内,关谣就让赵临江去把马车处理了,毕竟这样行动实在太招摇过市。

    处理完马车,关谣以为赵临江应该不会跟着他了,结果在歌泊坊门口前,两人又碰上了。

    “我说,你还跟着我干嘛。”关谣将对方拉到角落,“你该干嘛就干嘛去,我有事要办,没空跟你闹。”

    赵临江把别在腰间的一把折扇抽出来交给对方,“我又不碍你的事,我就跟着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一边去,我这急得很。”关谣甩开那折扇,发现是自己在寨中时常用的那把。

    “你以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关谣合上折扇敲了敲对方的头,“少算计我。”

    赵临江举起三指保证道:“我真的就跟着,什么也不做。”

    “你,算了。”关谣忙正事的时候没什么闲工夫和对方费口舌,他绕过对方就往歌泊坊大门进去了。

    赵临江偷乐着也紧跟了进去。

    一年纪较大的华服妇人看到关谣立马笑脸迎上来,“哎哟,这不是关公子吗!真是好久没来了呢!哎,后面这位公子也里面请。”

    关谣就当不认识赵临江这人一样,熟稔的同那妇人客套道:“蓉姐近来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蓉姐对关谣使了个暧昧的眼色,捏着油腔说道:“有新来的小白脸,有会弹五弦琵琶的,公子要不要听一曲?”

    跟在背后的赵临江咳了一声,脸色冷到了极点。

    关谣早些年向来没有什么固定伴侣,更别说是在床上的固定对象了,所以一直就有着在花楼上寻欢的习惯。

    文雅点说就是找个对胃口的男人聊聊天、调调情什么的,粗俗点的就等于上青楼解决需要。

    这一历史开始再早一点可以追溯到七八年前,也就是肖潜逝世后不久,关谣就放飞了自我,活得一副风流样。

    “下次吧。”关谣假装得一脸遗憾,补充解释:“我找坊君,他人可在?”

    “在在在。”蓉姐立马会意了,“他就在顶楼上呢,用老身陪您过去吗?”

    关谣摆了摆扇子,婉拒说:“不劳烦您了,我有些事要赶着找他。”

    “那好那好,您请便。”

    蓉姐招呼走关谣,转身又去招呼赵临江,“这位公子……”

    “在下有约了,不必劳烦您了。”赵临江掩着袖子将一张银票塞给对方后,就大步跟着关谣的脚步追去了。

    “那好嘞,您玩得开心哦。”蓉姐捏着那张银票挥手道。

    关谣疾步来到歌泊坊的顶层,越过古风古色的屏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楼栏前的男子——万年秋。

    “哟,这是谁啊。”万年秋转过身来,怀里还抱着一把箜篌,“你关西楼百忙之中还记着我呢。”

    关谣放慢脚步,挥弄着扇子踱到对方跟前坐下,“你可别打趣我了,我今天来是说正事的。”

    “什么正事啊。”万年秋用纤长的食指轻拨了一根弦,“还能比我们的事要紧?”

    关谣无奈的叹了口气,“少拿这件事堵我,我来,是为了崎王的事。”

    “崎王?”万年秋把手上的箜篌放到一边警觉起来,“你不是皇叔的人吗?皇叔现在倒了,你被崎王撬走了?”

    关谣摇了摇头,“总之说来话长,我现今是跟着的是肖径云。”

    “义王?”万年秋似乎有点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关谣在心里理了一下言辞,简言道:“肖径云是我义侄,想必他出京北上时也给你留了话,我现在来,就是为了此事。”

    “你们。”万年秋点了点头,理清了一下思路,“我没想到来接头的人是你,你怎么才来,这都到什么关头了!”

    关谣环顾了四周一圈,“行了,先别费口舌,到底怎么样了。”

    “度王的人手已经安插在城里各个接点得差不多了,还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圣上昨日情况好转了一点,估计这会度王不会轻易动手。”万年秋收起刚刚那副烂色桃花样,一本正经起来。

    这还算来得及,关谣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崎王可还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