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可以吗?”

    沈淮晃了一下脚,长长的,另一头连在柱子上的铁链发出一阵轻响。

    铁链做成细细的一条,每一个环扣都精致无比,偏偏颜色是沉重的铜黑色,带着暗夜蓝的纹路,禁锢在白皙纤细的脚腕上,有种脆弱又禁忌的矛盾感。

    “可以。”沈淮说。

    见他满意,工作人员收拾好退了出去。

    拍完封凌穿过走廊,就是他推门两人相望。

    程怀霄进来时,朱夜曦正研究脚踝上的铁链。

    顺着程怀霄的视角,镜头给到朱夜曦脚踝上。

    他坐在床上,有铁链那条腿曲着,修长紧实的小腿从层层衣袍中露出,在宫灯下白到反光。

    手指扯着铜黑的铁链,另一端锁在脚踝上,被这样拉紧后,铁环勒紧脚踝,脚背微微弓起。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过来,浓黑长发随着动作在背后四散滑下。

    程怀霄深深地看着他,因为酒,他的眼眸没有平日里那么清明,像是有炽热的火光在晃。

    朱夜曦只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连平日里淡淡的嗤笑都没有。

    程怀霄走到他面前,在床上落座的下一秒,把他的脚握在手里。

    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朱夜曦天生手脚寒凉,被握在温烫掌心里的瞬间,脚趾绷直,下意识向后缩。

    那只手却毫不相让地紧握着,并用更大的力道,把脚背攥出一片红痕。

    “程怀霄,你放开。”

    程怀霄不理会他,喝了酒后他的话并没有比平日里多。

    他盯着手里的脚,把脚踝上的铁链向上推开,一手轻松握住脚踝把人向他身边拉。

    铁链发出一阵细碎清脆的响声,衣被摩挲窸窸窣窣。

    程怀霄手指用力按在他的脚底心。

    那里是很少暴露受刺激较少,因而特别敏感的地方,密密分布的神经把这种麻麻的刺激传到小腿和脊髓中。

    小腿绷得特别紧,突然之间,连着脚踝都在抖。

    沈淮不耐地皱起眉。

    他的小腿又抽筋了。

    他不知道封凌发现了没,镜头就在他面前,他面上维持着惊讶又愤怒的表情,几乎用尽他全部演技。

    那表情几乎要崩了,慢慢染上难耐。

    小腿抽筋太难受了,小腿肚子上一抽一抽的,又疼又酸,无力地在封凌手中挣扎扭转,而实际只是绷得更紧,徒劳无力。

    导演从监视器中抬头,似是有些疑惑。

    “程怀霄,你,你松手,我腿抽筋了。”

    导演看向封凌,他知道沈淮叫的是程怀霄,而不是封凌,这说明不是完全的叫停。

    听到他狠厉又带喘的声音,封凌手上动作一顿,不由看向每次拍亲热戏都要抽筋的小腿。

    他早察觉到抽筋的小腿。

    平滑凸起的膝盖骨下,小腿前所未有地侧绷着,冷白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更清晰地映了出来,看起来用尽全力,其实已经酸疼得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全是抽筋时,小腿肚细长肌肉自发的紧缩。

    封凌深深地看了好几眼,喉结微动,但是他并没有松手。

    小腿抽筋时,脚背也崩得特别直,五根漂亮的脚趾紧紧蜷在一起。

    手不仅没松开,脚心处的手指还更用力地向下按压。

    食指和中指强硬地插挤进蜷缩在一起的脚趾中,把脚趾分开,就像分开还未开放的花骨朵中紧密卷在一起的花瓣。

    第一次,小腿的抽筋过了一分钟都没缓和,还抽得更难受了,沈淮痛苦地紧眉头,用力咬了下唇,另一只脚毫无顾忌地踹到封凌肩膀上,“松手!”

    导演:“!”

    他能看出沈淮是真的难受了,谁都知道抽筋并不好受,何况是还是被这样握着,那一脚的力度可一点不含糊。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效果可太好了。

    沈淮没叫名字,他看不出这是沈淮的临场见机发挥,还是沈淮真的受不住要封凌松手。

    他不敢说,十分不人性,他真的不舍得拍摄就这样停下。

    他只能紧张地看着封凌,祈祷他能在沈老师的脚下坚持住。

    封凌没有让他失望,并表现得超出他的想象。

    沈淮踹的那一脚几乎就用尽了他的力气,封凌肩膀宽而平,稳稳地几乎没怎么动,而肩膀上的脚却没力气了。

    要从肩膀上滑下来时,被封凌另一只手握住。

    “这只脚不是很厉害吗,踩过那么多男人的胸口,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两只手各握住沈淮的一只脚,向两边分开他的腿,倾身而下。

    抽筋的腿和正常的腿落在床上的姿态完全不一样,抽筋的腿终于被放过了,另一只腿被压着。

    下唇传来尖锐的刺痛,沈淮还没反应过来,舌尖就被染上了涩涩的酒味。

    沈淮睁大眼睛,头皮发麻。

    床上的人有点气急败坏地拽住封凌的头发,束在玉冠中的长发被他抓散,落了一身。

    同时他肩上的绸衣和红纱也被拽下了。

    “程怀霄,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正经,内心龌龊!”

    第35章

    同样一句话,不同场景说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

    上午沈淮冷淡地站在那里,认真看剧本时突然来这么一句,封凌心虚紧张。

    而此时真正开始演戏,戏中沈淮以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感觉,震惊又愤怒地骂出这句话,封凌大脑嗡嗡作响。

    差一点,这场戏就要因他卡住了。

    封凌脑袋不怎么清醒地想,幸好他喝了很多酒。

    不然,在沈淮说他抽筋的时候他就投降了。

    扯在头发上的手被握住拉下,同时红绸腰带被抽走,不容拒绝地捆在了两只手上。

    肩上的衣衫更是落了个干净,红紫的伤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染红了双眼。

    沈淮被封凌微抱起,封凌眼眸如深海,手指拂开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深深地看着他,喉结微动,低头时叫他:“宝贝。”

    这是封凌平日里绝对不会对沈淮说的话。

    比试戏时还要喑哑,压抑着沸腾。

    他的手不知何时移到沈淮的后颈,卡着细长的脖子不容后退地带向他。

    导演激动地搓手,让摄影师拍他们接吻的侧面。

    沈淮说过侧脸最考验男人的颜值,被他夸过的封凌侧脸帅得张扬,而沈淮那张脸就没死角。

    两人皆是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流畅,嘴巴开合时下颚伸长与收紧都叫人叫绝。

    何况侧面还能拍到封凌的手在沈淮的背上。

    他的手掌和他身高成正比,手掌大手指长,指节指骨突出,一双手可以将沈淮纤薄的后背覆住,慢慢向上推,弄皱柔软的里衣。

    一半手掌按在里衣上,一半贴在肌肤上。

    衣物窸窸窣窣,每个人的衣服有好多层,在床上堆成层层叠叠一堆,长长地垂到地板上。

    床上是绵软如云的丝绵和羽绒被,凹陷起伏。

    屋檐下垂着两盏朦胧的宫灯,在秋风中摇曳。

    “怀霄哥哥,怀霄哥哥,轻点。”

    当沈淮皱眉流泪说这句话时,封凌头脑一震,几乎要炸开。

    导演和摄影师都难以回神。

    沈淮拍过那么多戏,双眼湿润有过,眼角泛红有过,这样流泪还是第一次。

    那双眼睛有一瞬间不再那么清澈,像是覆盖了一层水雾,转瞬凝成一颗清透泪珠,大颗泪珠滚下时压弯浸湿了下睫毛,躲在睫毛处的那粒小红痣水红明丽,衬得眼睛空濛撩人。

    封凌忘了剧本,忘了动作,只能看着他。

    大脑轰然,心脏紧缩。

    世界里只有他的眼泪,和带着哭腔的低声求饶。

    他第一次知道,求饶也能挖出人的暴戾。

    几场戏拍完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卫黛还在等待着。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不会有什么,拍戏时导演还是进行了清场,连她都不让进。

    中午想看试戏被导演赶走,她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可她还是想在这里蹲着。

    已经超越对工作的热爱,是在真情实感地磕cp了。

    和她预想的一样,先出来的是导演和摄影师。

    可是这么晚了,老年作息的导演竟没立即收拾回去,而是坐在一边看回放,说是看回放,眼睛一直向房门那里偷瞄。

    看起来莫名有点怂怂的感觉。

    卫黛:“?”

    几分钟后,封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