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门被关上。

    房间内的光线灰暗起来,坐在床上的杨筠将自己埋进被子,掩盖住自己的狼狈。

    屋外,高升的太阳撒下炙热的温度。

    沈杨吐出胸口的郁气,不知不觉走了神。

    他从杨筠房间离开,看着炫目的阳光,久久没有回神,想起上午和彬王之间发生的事。

    胸口情绪便如同缠绕的红绳,纠纠缠缠,变成一团乱麻。

    沈杨不解,懵懂的去想、去靠近。

    这样未知的情绪会是什么?沈杨想不明白,于是先放下不去想。

    下午,太傅和杨筠的姐夫带兵赶来,沈杨跟在彬王身后瞥见杨筠的姐夫,剑眉星目,眉宇间威严、正气凛然。

    他们并未久留,坐上王府的马车离开了。

    太傅和杨筠姐夫向吴将军询问情况,当得知杨筠安然无事,正在休养不由松了一口气。

    知晓吴将军实行的大胆对策,便多嘴问了一句,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彬王。

    “彬王?”太傅皱眉。

    “是的。”吴将军身为军人,是非黑白分得清楚,“二小姐正是彬王派人救出。”

    闻言,杨筠姐夫眉头紧锁和太傅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各自有了想法。

    好在这个话题并未多聊,杨筠姐夫来此也不仅仅是为了杨筠。

    三人进入书房开始商讨对策。

    碧蓝天空下,微风习习,鸟雀轻啼。

    一辆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之上,路途的终点是京城。

    阔别许久,他们要回家了。

    第42章 病重

    京城中,人群熙熙攘攘,或叫卖、或说笑。

    戒严数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出入城门繁琐了许多和宵禁,其他照旧。

    百姓中有人聊起彬王府,立即有人接话,感叹彬王妃命苦和善良。

    连带着,彬王府的名声也逐渐好转,已经鲜少有人说彬王的暴虐无常,他们似乎忘记了曾经的流言,忘记了彬王的凶名赫赫。

    一辆马车从城门口行来,缓缓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有人侧目看了几眼,不甚在意的移开视线。

    马车最终停在王府大门前,大管家带人上前迎接。

    沈杨在彬王之后下马车,大管家齐东旭看见沈杨安然无恙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情绪,上前一步又很快退了回来。

    “王妃,您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不过很快,大管家看见沈杨受伤的脚。

    “您的腿……”

    “放心,已经好多了。”沈杨笑着安慰管家。

    大管家见状,眉头舒展,“您看起来开心很多。”

    闻言,沈杨楞了一下,前方的彬王回头对沈杨说道:

    “先进府吧。”

    “恩。”

    大管家正要让下人将沈杨背进去,可是被彬王看了一眼后,立即改口让下人搀着沈杨进府。

    王爷出去一趟,好像也变了。

    不过这是好事,不是吗?大管家嘴角含笑,眼角的细纹愈发明显。

    离别许久,再度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杨心中满是怀念。

    岚夕端着铜盆从屋里出来,看见沈杨站在院门口,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铜盆骤然砸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岚夕姐姐,怎么了?”如心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如心顺着岚夕的视线望去,映入眼帘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天啊……”如心说话几近失声,当回过神后,她大声喊道:“姐姐,王妃回来了!”

    一边说着,如心一边跑向沈杨。

    如心的声音将所有正在打扫的丫鬟都吸引出来了围在沈杨身边,沈杨勉强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默默想着,院子里的丫鬟太多了,是时候该找管家消减一些,或者更替成小厮。

    “都没活干吗?”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如弦,她将其他人都赶去干活,并将沈杨带到屋里。

    屋子里很干净,所有的摆设都维持在沈杨离开之前的模样。

    如弦一边为沈杨倒茶,一边说起一天前邱秋到达王府,那时她们并不知道邱秋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后来才从邱秋嘴里得知沈杨安然无恙的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无比开心,特意提前打扫了屋子,听到这些,沈杨不解问道:

    “之前,你们都没有打扫吗?”

    “王爷吩咐不允许奴婢动,而且王妃失踪后,王爷每隔两天都会到屋子里呆一会。”如弦送上泡好的温茶。

    沈杨抿了一口茶,“每隔两天都来这里?”

    “恩。”如弦垂下的头微微抬起,眼角有些发红,“王妃,都怪奴婢没用,才让王妃遭遇危险。”

    说着,如弦跪了下来,“大管家向王爷求情让奴婢和倚风侍卫暂时逃过责罚,如弦自知无能有罪,请王妃责罚。”

    如弦俯身,重重得磕了一个头,沈杨赶忙放下茶杯扶她起来,果不其然,如弦白皙的额头上多了一片红印。

    “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责罚?”

    “可是……”如弦抬头,眼里满是泪水,“如果不是奴婢,王妃或许早就逃出来了。”

    “即使没有你,我也会想办法救下那些人。”

    如弦只以为沈杨是安慰自己,擦去眼泪退出房间。

    沈杨知道她没有放下心里的结,无奈叹了一口气,转头瞥见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往里看的如心,楞了一下笑出声。

    “看什么?进来吧。”

    如心扭捏了一下走了进来,跟她进来的还是岚夕,沈杨看了一眼岚夕,继而把目光移到如心身上。

    “王妃,你的腿还好吗?”如心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杨的伤腿。

    “放心,过不了多久就会养好。”

    沈杨没有说出实情,云淡风轻的带过这个话题,如心信以为真放下了心。

    “王妃,你可不可以不罚姐姐?奴婢愿意替姐姐受罚。”如心小声说道:“自从姐姐回来后,一直都很自责,奴婢好几次看到姐姐躲在被子里哭。”

    “你们怎么都以为我要责罚如弦?”对此,沈杨很是无奈。

    如心揪着衣袖,说道:“当初王妃失踪后,王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要将倚风侍卫和姐姐丢进地牢,还是大管家出面才劝住王爷。”

    这个解释让沈杨错愕,眼珠转向其他地方,表情有些不自然。

    “王爷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因为王爷喜欢王妃啊。”

    如心回答的理所应当,却让沈杨心跳如雷。

    “我不会罚如弦……出去吧。”

    沈杨感觉自己脸烫得很,匆忙把如心赶出去。

    得知沈杨不会罚姐姐,如心由悲转喜,离开前贴心的关上门。

    ‘吱呀’一声,沈杨脸上的温度平复下来,抬头看向岚夕。

    “姨母,我回来了。”

    岚夕难掩面上激动,眼泪不住往下掉,嘴上不停重复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让你担心了。”

    岚夕摇摇头,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杨。

    打开,里面是一个令沈杨十分眼熟的玉牌,只是玉牌上面多了好几道裂痕,被金线盖住。

    “这是赵姨娘在少爷出生后求的玉牌,少爷一直没有离身,后来少爷服毒,玉牌无意间摔碎,赵姨娘特意找工匠修补,前几日修好后送来了王府。”

    沈杨接过玉牌,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几乎可以确信,手中的玉牌就是前世爷爷一直让自己带上身上的玉牌,也是梦里那个陌生中年人交给爷爷的玉牌。

    为什么会这么巧合?沈杨不禁握紧玉牌,呼吸有些急促。

    “还有一件事,少爷。”岚夕忍着话中的哽咽,继续说道:“赵姨娘病重,沈府请了京城的大夫去看,都已经回天乏术。”

    “什么?”

    沈杨难以置信,双目瞪大看着岚夕。

    “赵姨娘生下少爷就一直多病,为了不让少爷担心,才从未让少爷发现,但是这两个月以来,赵姨娘忧思过重。”

    “少爷失踪后,赵姨娘直接病倒了,后来愈发严重,沈府请了大夫,可没有一个……”

    说到这里,岚夕难掩情绪,失声哭泣。

    沈杨不想相信,他用力握紧手里的玉牌,猛然起身往外走。

    “少爷——”

    沈杨停下,沉声道:“我去求王爷,准许我回沈府一趟。”

    “奴婢陪你一起去。”

    “不,岚夕,你留下,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