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话未完,孟归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顾司尘直接推门下车, 又弯着身子吐了起来。

    小助理直接吓哭了,他又说错什么了么……

    “你他妈能不能别再提那两个字了!”孟归火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滚下去,自己打车回家!”

    顾司尘扶着路旁的树, 吐得昏天黑地, 眼前的黑越来越浓, 儿时的画面也慢慢的涌了上来。

    ·

    “尘尘, 妈妈给你做了蛋糕,虽然你爸爸不在家,但是妈妈自己也可以帮你庆生哦。”白婧笑眯眯的看着他。

    “尘尘,快来吃,你不是最喜欢吃蛋糕吗?”

    顾司尘谨慎的盯着白婧,那女人涂着冗白的脂粉,抬手唤他时,指甲上似乎还残留着不知名的红。

    “快来!”白婧见他迟迟不肯动,笑意凝下来,脸色几乎是瞬息而变,洒下一抹阴郁。

    顾司尘一点点挪过去,安静的坐下来,那蛋糕看着是纯白色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外层还飘着一股奶油的香味。

    只是那味道中,隐隐还混杂着股腥臭,犹如死了很久的动物尸体发出的腐气。

    白婧一勺挖到中间,举着勺子又对他笑,“尘尘,张嘴,吃蛋糕了。”

    顾司尘提了口气,他仿佛看到挖空了的奶油中心,埋着些凌乱肮脏的东西。

    他下意识探过去一眼,跟着,强烈的恶心感嗖地就窜上了喉咙。

    蛋糕里凌乱不堪,红色的血,白色的蛆虫,似乎还有蛇虫鼠蚁的杂毛和尸块,他们全部都被捣烂了,跟黏成了一摊的烂肉,堆在那里。

    白婧见他没有张口,倏然上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逼他张口,一勺子奶油连着腐肉就要往他嘴里硬灌。

    “呕——!”顾司尘猛地推开白婧,跌跌撞撞想要跑出去找顾程求助。

    “爸!”几岁的顾司尘,头一次被那么恶心又惨烈的场景吓到。

    他已经忘了,顾程没在家。

    可顾司尘不知该去求助谁,他边跑边回头看,白婧正端着蛋糕追他,猛地一甩,那一团恶心的东西就扣在了他头上。

    “爸,救我!爸——”顾司尘扯开嗓子喊破了音。

    也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怎么,顾司尘竟然真的在走廊上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顾程,他正惊喜地想要跑过去,顾程却比他速度还要快地奔了过来。

    中年男人面色阴沉,表情像捞起的高温铸铁,“咚”的又扔进寒潭里,曾经的慈爱散的半分不剩。

    顾程一脚踢在顾司尘的肩头,顾司尘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跟断了线的破风筝一样,从三楼的围栏摔了下去……

    他最后只听到,佣人惊悚的尖叫声:“啊!少爷!!!”人就昏死了过去。

    ·

    顾司尘强行将意识抽离回来,孟归已经拿出了他兜里的那包纸巾,“司尘你怎么样?快擦擦鼻子,你流鼻血了!”

    孟归还没等撕开包装,纸巾就被顾司尘抢了回去。

    顾司尘喘了几口气,抹掉鼻端的红,珍惜地又把纸巾放回了衣兜。

    男人直起腰,轻轻闭了闭眼。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对他是真心的么?从前他觉得没有,可是等他发现这个人真的存在时——

    却又被他给弄丢了。

    是他亲手掐断了盛柠樾对他的爱和喜欢。

    是他活该。

    “你放心,我已经让那小助理滚了,明天就辞掉他。”孟归拿出一支烟,吸了一口,“真他妈不懂事,我艹!”

    “不用辞。”顾司尘低低回了声,径自上了车。

    如果是盛柠樾遇到这样的事,也一定会怜悯那个小助理吧?盛柠樾很善良,对每个人都会留几分余地。

    ·

    盛柠樾回包厢后,情绪似乎变得有些差。

    张默心没什么眼色,还凑上来闹他,要他唱首歌,钟诺一向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于是笑道:“你怎么了?洗手间环境太恶劣?影响盛老师上厕所的心情了?”

    盛柠樾白他一眼,知道钟诺是在逗他,但遇见顾司尘的坏情绪却消散不少,“累了,回去吧,明天还得去棚子录音。”

    盛柠樾接到的第一单邀请,就是给一部耽美剧的主题曲配旁白,听说主题曲还是一位大佬的首唱,对方相当重视。

    因为剧情是偏治愈的,可那位大佬音色太冷,所以才需要他的声音做些辅助。

    盛柠樾如今名气很高,对方也是怕他临时撂挑子,这才赶着他回来的第二天,就要他过去签合同。

    签完立刻录,价码也是开到业内最高,盛柠樾非去不可,因为这一单,对他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行,我喝了酒,明早估计起不来陪你去了。”钟诺抬抬下巴,面前一排空酒瓶。

    盛柠樾想说,“不是还有鑫鑫”,结果一转头,张默心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