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懂!”她低低骂了句,“你想把他带离希望镇对吧?你真的不明白,把飞鸟关进笼子里有多残忍吗?”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去大城市。”她笃定道,“只有在这儿,他才是自由的。笼子会毁灭他的美。”

    温翎低头看了看啤酒,起开瓶盖喝了一口。

    不冰的东西,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

    一夜无梦,第二日两人便驾车返程,回到希望镇时又是斜阳低垂。

    酒吧还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没处去的居民们聚集在杂货店门口喝啤酒打牌,看见蒋星的车,扯着嗓子喊:“老板!开门啊!”

    蒋星踩下刹车,笑说:“休息两天,再说吧。”

    居民的哀嚎被扔在身后,蒋星好心情地哼着歌,温翎没看窗外,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蒋星:“笔记你看完了吗?”

    “嗯。”

    “怎么说?”

    温翎翻开泛黄陈旧的纸张,落在其中一页:“他用蛇神的鳞片封印了我。”

    蒋星惊讶道:“你那么强也会被封印?”

    这话听着有点讽刺,温翎道:“我将一部分躯体变为人类化身。”

    他指了指自己和盒子,“盒子里是我的一根触须。”

    “所以你是有一具化身被封印了?”

    温翎:“可以这么说。”

    蒋星心思却比他想得远多了,“那你其他化身,也会遇到其他人。”

    经过昨天的事,温翎大概摸到了蒋星这么说话其实是在暗示自己有别的伴侣,“不。”

    “只有你,”温翎淡声说,轻飘飘的语言却比山盟海誓听着更可信,“你是例外。”

    蒋星没想到自己又被反撩了一把。明明温翎什么都不懂,就这么直白说话效果却超凡。

    他脸颊发热,赶紧转移话题:“怎么才能解开封印?”

    “找到蛇神,”温翎道,“杀了他。”

    车子诡异地垫了脚刹车,蒋星随口道:“可你去哪儿找他呢?”

    温翎:“桑德的父亲因蛇神眷属而死,我可以利用他的骸骨找到蛇怪巢穴。”

    “你是想一步步追查?”蒋星皱眉道,“会不会很危险。”

    “我会处理好。”

    想到温翎身份,蒋星也就不再多劝,刚停好车打开门,一只灰扑扑的墩布狗就窜了过来,激动地吠叫。

    “是你啊。”蒋星笑说,扔了块饼干过去,狗子敏捷地一个起跳,叼进嘴里嘎巴嘎巴嚼着。

    温翎:“你想养它吗?”

    “它不会让你抓到的。”蒋星耸耸肩,“可精了。”

    “想不想?”温翎语气平淡,透着尽在掌控的强大控制力。

    蒋星无奈笑道:“你这样很霸道啊。”

    狗子听懂了二人对话,不满地冲温翎吼了两声,告状一样对蒋星讨好摇尾。

    蒋星回屋里放好东西,下楼问温翎:“想不想喝点什么?”

    温翎正坐在吧台继续研究那本笔记,闻言道:“你选。”

    “那……苦艾酒吧?”蒋星随意从酒柜中抽出一瓶墨绿色的酒,“它能激发灵感,说不定你喝了就知道去哪儿找蛇神呢。”

    温翎不置可否,淡淡地翻过一页笔记。

    蒋星敲敲杯子,调侃道:“不看我?很不尊重调酒师呀。”

    温翎唇角微勾,合上笔记。

    蒋星这才满意,在一个矮脚杯中倒入三分之一苦艾酒,用精致的镂空架子放在杯口,拈上一块方糖。

    “这里流行的做法是把方糖点燃,再搅进酒里。”蒋星娓娓解释,“但你要冰的嘛,就给你换种做法咯。”

    温翎突然道:“不。”

    “什么?”

    “不用冰。”温翎看着蒋星,声音沉稳,“点火。”

    蒋星一怔,神情有些松动,“好啊。”

    他将一些苦艾酒淋在方糖上点燃,酒与糖的香味弥漫开。

    融化的方糖搅匀,蒋星在杯中兑入清水,只见墨绿酒水突然变作浑浊白色。

    他将之推到温翎面前,笑说:“去见蛇神吧。”

    温翎只当他说了句玩笑话,举杯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滚过食道,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温翎皱眉扶住额头,摔碎了酒杯。

    他听见蒋星笑意:“我杯子很贵的啊。”随后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

    *

    作者有话要说:

    蒋星(递月饼):喏,莲蓉蛋黄的。

    温翎:不喜欢。

    蒋星:啧,鲜肉的。

    温翎:不喜欢。

    蒋星:……鲜花的。

    温翎:不喜欢。

    蒋星:(╯‵□′)╯︵┻━┻不吃滚!

    温翎(伸触须):吃。

    第35章 神明之酒9 亲亲抱抱

    “会长?会长?”

    温翎像是刚从沉思中回过神,“什么事。”

    合唱团团长嘿嘿一笑,点点舞台,“好看吧?东方小美人。”

    礼堂内又是一阵欢呼,观众声音杂乱地催促台上人再唱一首。

    青年歉意一笑,羞涩地对台下鞠躬,“我唱歌不好听啦,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他把话筒还给合唱团,小跑着下了台,还不忘对底下人腼腆笑着挥挥手。

    团长靠近温翎肩膀,遗憾道:“可惜咱明天就走了,白白便宜了那些学弟学妹。”

    温翎手里捏着冰酒,棱镜杯子轻转,在包厢墙上映出细碎光影。

    “明年再走。”

    团长傻了眼,“啊?”

    温翎抿一口酒,冷淡视线追着漂亮青年回到观众席。

    对方是和另一个年轻人一起来的,金发碧眼,高大俊朗,似乎在那一届颇有些风流传言。

    名字叫……爱德华?

    真俗。温翎漫不经心地想。

    “再读一年荣誉学位。”

    “淦,”团长骂道,“怎么都不和我说!什么时候决定的?总不能是刚才吧?你可不地道。”

    青年被爱德华拉进怀里兄弟般搂抱了一下,笑着推开对方,坐回椅子上喝水。

    他的水壶空了,周围一圈起码有三四个容貌学识出众的男男女女递去饮品,都期待青年能选择自己。

    团长笑说:“你看过那个电影没?他如果抽烟,恐怕那群人立马会点着打火机凑上去。”

    温翎:“他是谁。”

    “你不知道?”团长道,“蒋星,文学院的‘瑰宝’。”

    “瑰宝。”温翎轻声咀嚼这个词,嘴角勾起莫名笑意,“不错。”

    团长:“你还没回答我,真打算为他留一年?”

    他缺德地挤挤眼睛,“要你留了,那什么爱德华彼得黛安娜的,谁是你的对手?这不直接拿下?”

    温翎敲敲酒杯,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对着落地镜理好衣装。

    他作为会长出席毕业晚会,穿的自然是昂贵笔挺的正装,灰色羊毛西服裁剪服帖,袖口缝着低调的翡翠纽扣。

    很配蒋星,他想。

    “喂,真去啊!”

    见温翎离开包厢,团长蹭地跟着冲出去,万年不化的冰块儿也动心了,这可是学院头等大事!

    此时是中场休息时间,学生们自由地在场内穿梭,灯光昏暗,金色香槟在杯中倾斜交错。

    他们是最优秀的一批人,酒杯碰撞、含笑颔首,这便交上“朋友”。这张恐怖的关系网有朝一日会成为笼罩在商界的无形之手。

    而无论他们有多耀眼,在包厢门推开的那一瞬,礼堂内万众瞩目的人就只有一个。

    “原来温会长也在。”

    “听说温学长不打算接受荣誉学位,挺可惜的。”

    “说起来,”他们互相附在耳边交谈,“还没人知道会长家族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