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沉,”蒋星哭丧着脸,“帮帮我。”

    蒋若楠越是询问,蒋星就越慌乱。

    俞沉终于动手,却是打开了麦克风。

    蒋星瞳孔收缩,赶紧捂住脸,猫毛刮过,生理性的泪水滚落下来。

    也许还因为心中的羞耻。

    蒋若楠:“你没事吧?”

    俞沉静静看着他,似在催促。

    蒋星意识到俞沉今天不会帮他了。因为听到了他会和陈薇订婚的消息。沉默的年轻人选择用恶劣的方式报复他。

    他轻轻咳嗽着:“妈妈,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说吧。”

    蒋若楠反而不挂电话了:“不舒服?是不是又发热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医生……”

    “不要!”蒋星声音有点大,他赶紧降下来,“我只是困了,睡一觉就好。”

    “不行,”蒋若楠道,“身边有人吗?赶紧量个体温!”

    小猫还在玩闹着。

    蒋星几次想开口,刚听见自己声音就不敢说话了。

    妈妈一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年纪小,面对这种局面慌乱无比。竟然觉得此时能解围的只剩下俞沉。

    然而俞沉在生气……怎么办?

    少年咬着唇,眼尾湿漉漉的泪引人怜惜,却又想看到更多。

    他不再尝试说话,而是直起身,抖着去吻俞沉的脸颊。

    只要俞沉不生气就可以了吧?

    俞沉眸光微闪,抬手搂紧了蒋星,接起电话:“蒋阿姨,我是俞沉。”

    蒋若楠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些许:“你在啊,那我就放心了。”

    小猫终于闹够了,在被子下面拱出一道隆起,顺着溜下了床。

    其实蒋星没看见它,不过情景是这样的。

    俞沉抚着蒋星发尾,沉稳道:“我会好好照顾他。”

    蒋若楠呼吸急促,憋出一句话:“我明天就回来。”

    “嗯。”

    电话终于挂断,蒋星僵硬身体软下来,气得直骂俞沉:“你故意的!”

    他一把掀开被子,拎起窝在拖鞋上的小猫,骂道:“你精神这么好,睡什么睡?不如去逮老鼠!”

    小猫一脸懵,看着面前关上的门发愣。

    它又怎么了?

    罪魁祸首俞沉还一脸冷淡,靠在床头:“不冷?上来睡觉。”

    蒋星故意光脚踩在地上,“你为什么不帮忙?”

    俞沉疑惑道:“什么?”

    “猫!”

    “我没听明白。”俞沉皱起眉,“你只说猫……”

    “闭嘴!”蒋星气得咬牙,“回你自己房间去!”

    俞沉翻身下床,却没出门,走到他面前给他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蒋星抓住他肩头,凶巴巴道:“做什么!”

    少年在他怀里,本身就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俞沉仰首看着他,轻轻一颠,“一会儿又发热。”

    他分出一只手摸了摸蒋星脚背,冰凉的。

    话都让俞沉说完了,蒋星只能瞪他。

    俞沉竟然笑了,一瞬间有种冰消冻解,雪融春归的美感。他单手抱着蒋星放回床上,俯身看了看膝盖上的伤,“我去拿药。“

    碘酒的味道很冲,蒋星闻着反胃,但他不想对俞沉服软。

    棉签用了点力按住伤口。

    “疼?”

    蒋星摇头,实际上已经疼僵了。

    俞沉看出来,扔下棉签去看他另一条腿。

    那边要好一些,只一条浅浅伤口。蒋星道:“别管了。”

    其实是怕再疼一次。

    俞沉看了看伤处,突然俯身。

    蒋星吓得推他,然而俞沉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俞……”

    膝盖上触感湿润,惊得蒋星失语。

    青年像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轻轻舔舐过伤口,灰绿双眸抬着,凝望蒋星。

    他一瞬间想到丛林中舔舐伤口的大猫。

    俞沉做事也很像猫。安静而迅捷。

    蒋星好半天才找回语言:“很脏……”

    “不。”俞沉嗓音低沉,类似大猫喉中的咕噜声。

    伤口有疼,但更多的是痒。从脚心蔓延到舌根的痒,找不到来处,无法解决。

    俞沉仔细舔过伤,最终以一个轻吻结束。

    “睡吧。”

    裤腿放下,遮住皮肤。

    蒋星偏开视线,无法直视俞沉双眼,转移话题道:“……去刷牙吧。”

    俞沉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蒋星把被子拉到头顶,假装瞬间入眠。

    本来已经回到他手上的主动权,又被俞沉不按套路出牌打乱了。

    俞沉没有脚步声,还是身侧床铺一凹,蒋星才知道他回来了。

    “医生说不要捂着。”

    被子揭开,俞沉动作顿住。

    蒋星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脸颊绯红,慌乱地不知该看哪。

    很软,很可口的样子。大猫舔过利齿,如此想着。

    蒋星先开了口:“你怎么会……直接舔啊。”

    “消毒。”

    蒋星:“可是唾液不是……有细菌吗……”

    俞沉作为一只豹子,在处理伤口这件事上,实在难以理解人类的讲究。

    不过蒋星说了,他便也顺着:“知道了。”

    蒋星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你躺下来。”

    俞沉以为他困了想睡觉,熟练地抱住他。

    可下一秒,蒋星竟然抬头,亲了下他的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

    地下拳场内喧嚣吵闹,腥臭的汗水和血味混在一起,激活每个观众的肾上腺素。

    工作人员指引席德去往后台戴上面具,态度讨好:“先生,您终于来了。您的粉丝整天盼星星盼月亮呢。”

    脱下厨师服的席德壮得夸张。光.裸的身上全是伤疤。

    “对手是谁。”

    “响尾蛇。”

    听到这个名字,席德厌恶地皱起眉:“怎么不是猛虎?”

    “虎哥昨天折了条腿,休息呢。”工作人员随口道,似乎那个拳手不是断腿,而是掉了根头发。他们看惯了缺胳膊少腿儿,早麻木了。

    笼门打开,戴着黑白面具的席德走入大厅,现场瞬间扬起欢呼浪潮。不断有人往他身上泼酒。

    而他的对手,一个瘦条的拳手正在笼子里热身,毒蛇面具后的双眼阴冷狠辣。

    观众兴奋大喊:“响尾蛇!一只眼睛一万!老规矩!”

    地下拳场,自然是来看流血的,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点到即止。

    席德毫无反应。

    同样戴着面具的娇媚女郎举起牌子:“两位,做好准备哦。”

    哨声响起,两个野兽一样的人影撞在一起。

    没有规则,纯然乱斗。

    只要不出人命——出也没关系,只要死者没名没姓,拳场都能压下去。

    响尾蛇不负毒蛇的名头,手上有尖刺指套,打到要害能丢半条命。

    正是他的武器,让观众有了“瞎眼就给钱”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