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的直播间在第二个世界完成后已经升级为a,常年飘在网站首页,还有专门的管理员为他服务。

    打开聊天框,蒋星直言:[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没有判定成功?如果对象有误,是否会涉及违规?]

    星网是坚定不移的1v1拥护者,杜绝任何可能的违规行为。

    攻略者必须在明确结束上一段关系后,才能进行下个目标的攻略流程。

    管理员很快回复:[蒋先生,没有检测到您有任何违规行为。请正确攻略所有男主。]

    “所有”

    蒋星眸光微动,心头惊雷般闪过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星网数据浩如烟海,要在其中凑到六组完全相同的人格数据理论可行,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操作性。

    除非那些数据自己长了腿来找蒋星,否则穷尽星网之力也不能实现。

    蒋星回复:[所有?所以这个世界的六位,全部都是“男主”?]

    即便是群像电影,一个故事也只有一个男主。

    除非……

    管理员:[请您自行探索。]

    蒋星:[违规会有警告吗?可别直接给我直播间扬了]

    [放心。]

    看着这两个字,蒋星有点崩溃地捂住脸,蜷缩进沙发深处。

    不可能……

    直播间还在询问蒋星是不是不舒服了,需不需要帮忙呼叫急救。

    蒋星看着快速飘动的弹幕,捏捏脸颊肌肉,再次回到全息舱。

    “没事,和管理员聊了两句。”他笑说,看不出半点动摇,“一会儿就知道了。”

    【是不是有好康的!】

    弹幕激动坏了,连连催促蒋星继续。

    画面一闪,暂停的人物突然被注入灵魂。

    聂雪凡还在台上,脚边的星夜还在哼哼,樊夜默默来到他身侧,作为无言的守护者。

    他们都在等蒋星做决定。

    酒吧老板喝嗨了,竟然跳上舞台,抱着一台聚光灯就往二楼转。

    兴奋的顾客们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是谁?

    耀眼的白光照到了蒋星的双腿,随后一点点爬升。

    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光芒之下,如同围绕着那个人的小羽毛,又或是精灵。

    他们先是看见了蒋星扶住栏杆的双手。

    指节修长,骨骼流畅,只有骨节处有弧度精致的棱角。莹白如玉,几乎能想象到它翻过来时,脉搏处漂亮的青色血管。

    稠红如血的镯子戴在腕上,更衬得他皮肤上有了人间血色。鸡血藤松松地卡在腕骨处,绿松石在光下深蓝如瓷器,冰裂纹样的铁线匠心天成。

    美人天生该配珠宝。国王总是将宝库中最昂贵珍稀的宝石镶嵌在王座与王冠之上。

    然而,在高原、在这人手上,一根藤蔓就足够了。

    他在玻璃宝库中身披水晶与钻石是美的。

    在辽阔天地下戴着木藤与狼牙也是美的。

    可这怎么看,都是个男人的手。

    场下更加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咽喉,迫不及待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美人。

    可他们心里又不免觉得失望遗憾,知道注定是无法得到完美的答案。

    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

    寂静无声,只有聂雪凡捏紧琴弦发出的音韵。

    圆弧灯光照到了蒋星领口,他轻轻呼吸着,慢慢低头。

    聚光灯也随之抬高,如朝阳升起,一寸寸照亮他。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那是……足以让人忘记今夕何夕的美,只该出现在史诗传说中,被古代帝王与勇士珍藏起来的美。

    他脸上没有表情,又似乎天生含笑,眉眼轻动就是含情撩.人。

    也许很多人后来再回想起,会觉得那是酒精上头后的幻梦,是黑暗与灯光加持下滤镜。

    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美人。

    可至少这一刻,没有人质疑。

    蒋星嘴唇微动,他们睁大眼,侧耳倾听,想知道他要说什么。

    甚至有人开始嫉妒聂雪凡,暗暗原谅这位在他口中移情别恋的爱人。

    爱他的人太多,他有什么错?

    打破寂静的是一只搂住蒋星肩膀的手。

    聂雪凡笑意不改,像是根本不在乎。

    宽大有力的手掌落在蒋星肩头,拉得他后退半步,离开聚光灯。

    “伤眼睛。”樊夜道。

    许多人站起身,不免看见二人隐约的轮廓。

    耳语交谈,无比亲密。

    老板刚要喊什么,一屁股摔倒在地,醉得不省人事。

    聚光灯没了支撑,滑回原位。

    客人骚动起来,有人跑去配电箱处打开所有开关,室内顿时明亮如昼。

    可唯有那一处的筒灯失灵,仍然看不见蒋星面容。

    樊夜:“走。”

    他搂住蒋星,大步往楼梯走去。

    二人终于走到光亮处,蒋星却轻轻推开樊夜。

    他要做一个测试。

    樊夜表情有瞬间失控,可怖的阴云笼上眉宇,“蒋星……”

    蒋星轻轻摇头,冁然一笑。

    他侧身靠上栏杆,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对聂雪凡招了招手。

    “你过来。”

    血红的镯子在他腕间轻晃,有人本能地探出手,期盼它落下,然后接住它。

    聂雪凡扔了吉他,一步步走到蒋星手掌之下,仰头与他对视。

    蒋星收回手,半撑在栏上,笑问:“你想做什么?”

    聂雪凡答:“追你。”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聂雪凡周围空出大块地面,有人听见这话,立刻站起来要往蒋星面前走,被同伴死死摁住。

    “你疯了……”

    “你听见了,他们分手了!”

    “嘘……”

    窸窸窣窣的讨论渐起,谁也无法克制内心的倾诉欲。

    聂雪凡:“我做了错事。”

    他笑着,从身边桌上捡起一瓶未开的啤酒,凌空扔向蒋星。

    惊呼一片,就在他们以为蒋星会被砸到时,那只看似柔软无力的手精确抓住酒瓶。

    “干嘛呀?”蒋星晃晃瓶子,暗色瓶内顿时充满气泡。

    聂雪凡:“随你高兴,砸我也行。”

    “艹他疯了!”

    “换我我也……”

    蒋星道:“砸你我还得陪你看病。”

    聂雪凡双眼骤然亮起来,闪着炙热火光。

    漂亮到失真的蒋星玩闹似捏住瓶颈,他们以为聂雪凡会被砸个头破血流。

    可他却将瓶盖随手在栏杆边一磕,飞起的盖子不知砸落何处,酒液与泡沫喷涌而出。

    他轻轻嗤笑,白皙手臂探出栏杆,倾倒酒瓶。

    玫红色的啤酒在空中划出弧线,兜头把聂雪凡淋了个湿透。

    酒液顺着他发尾滴落,嘈杂讨论顿止。

    这个年轻人会生气吗?

    被泼酒,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比砸头还要受辱。

    “接住我。”

    谁也没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只见那个惊鸿般的影子翻身跃过栏杆,如雪落扑进了聂雪凡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