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寅最后才来,一身的面粉拍不干净,煮出来的刀削面有寻常三五倍粗,就一嘴酱油味。

    蒋星尝了口味道,嫌弃地推回去,“你自己吃吧。”

    伍寅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又不好在节目里浪费食物,闷头自己吃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嘉宾们累了一天,节目组便推了晚上的安排,提前让大家去休息。

    每个人都能入住雪景套房,不过费雪得和蒋星分享房间。

    冉锋放下行李箱,没有进门。

    费雪对二人颔首,率先进去收拾行李。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蒋星收回视线,兴致很高地哼了哼。

    冉锋:“您应该克制一点。”

    “为什么?”

    “别人就算了,海勒·费雪会带来很多麻烦。”冉锋理智分析,“清理不完的记者和狗仔,你不是最讨厌他们?”

    蒋星:“可是他很有趣。”

    他比划一下对方滑雪的动作,“他竟然不会生气。我第一次见到脾气这么好的人。”

    “那您自己决定。”冉锋道,“需要我帮忙放行李吗?”

    “不要。”蒋星突然噗嗤笑出声,凑到他耳边调侃道,“费雪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可别再让他误会更深了。”

    “好。”冉锋面上无波无澜。他低头看了眼表,突然说:“我该回去充电了。”

    “雪山气温低,电池掉很快吧?”蒋星拉起他的袖子,戳弄几下,“换了个供电模式,应该能用久一点。”

    冉锋动了动手腕,他的仿生皮肤上有个类似纹身的标记:β-2

    “那,晚安?”蒋星踮起脚抱了下冉锋,对他摇摇手。

    冉锋离开,蒋星哼着歌转头,身后居然站着费雪。

    费雪不自在地微笑道:“我本来打算邀请他和我们一起住。”

    他想到刚才蒋星拥抱对方的画面,感觉更加奇怪了。

    不是男朋友,那是……什么?

    一些不太美妙的猜测浮上心头,又被费雪按下去。

    蒋星坐上行李箱,双腿船桨一样踩着地面往里滑动。

    “他喜欢自己住。”蒋星信口胡诌,“晚上你还出去吃饭吗?”

    费雪:“不了。”

    “哦,那我也不去了。”蒋星随口道。

    他收拾好行李,换上浴袍走上阳台。

    蒋星馋这口温泉雪景很久了,一直抽不出空,这回趁着录节目可算圆梦了。

    外面很冷,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溜进温泉池中。

    “我说了,不要再打过来!”女声疲惫至极,“我们已经结束了。”

    蒋星怔了怔,浮上水面望向隔壁阳台。

    巫月蔷正靠在栏杆上,她已经卸了妆,脸色苍白,完全看不出录节目时红润的模样。

    她看见了蒋星,无力地笑了笑,“挂了。”

    两人沉默对望,蒋星打破道:“要帮忙吗?”

    “小恶魔愿意帮人啦?”巫月蔷勉强调侃道。

    她放松身体仰靠上栏杆,眼神放空,“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蒋星扒着池沿靠近她,顺道按下玻璃围栏,“说说。”

    巫月蔷无奈,把自己的围栏也按下去,席地而坐道:“就是工作上的事。”

    蒋星想了想,道:“哦,我说你怎么愿意接综艺呢。资金链出问题了?”

    被他这么直白地点破,巫月蔷唇色更白了。

    “对……”她捂了把脸,“狗x的詹森,背着我把资金投到股市学着人家做空,全丢了,还得赔。”

    “做空?真够黑心的。”蒋星咂咂嘴,“他肯定有钱,交给我了。”

    “什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蒋星耸耸肩,拨通电话。

    蒋星:“哥?”

    “想帮一个朋友……对,月蔷姐。”蒋星惊讶地望向巫月蔷,“好,我知道了。”

    巫月蔷没抱什么希望,笑说:“好了,别瞎忙活了,好好工作。”

    她细心提点道:“费雪不是别人,你还是收敛一点,不要让节目组拿你的错处。”

    蒋星捏捏鼻尖,“哪有。”

    “好了,我回去了,你别着凉。”巫月蔷无心欣赏雪景,“拜。”

    蒋星挥挥手,“姐姐下周二生日吧?”

    “对,三十六啦。”她笑起来,转了个圈,“看不出来吧。”

    蒋星随口道:“姐姐会收到生日礼物的。”

    巫月蔷一愣,青年已经潜入温泉水底,再冒头就是靠着悬崖的边上了。

    泡温泉和蒸桑拿都是这里的传统活动,费雪看见蒋星在水池里,犹豫之下还是放弃了。

    他换上灰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去了健身器械的屋子。

    运动分泌的内啡肽让他很快平息了因蒋星而躁动的心思。跑完二十公里,费雪缓缓停下,用毛巾擦擦汗,返回客厅。

    厨房是开放式的,他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蒋星?”

    没人答话,费雪担心起火,大步走了过去,“你还好……”

    “好。”蒋星黑着脸,盯着锅里的一团不明物体。

    费雪视线落在他手边的蛋壳上,沉默了一会儿。

    蒋星脸颊上蹭到了灰,抬头警告他:“我、很、好。”

    琥珀双眼中满是羞恼。

    费雪并未责备他,反而笑了笑,靠过来看了眼锅:“煎蛋?变小黑蛋了。”

    运动后升高的体温自他身上逸散,空气里全是引人发热的费洛蒙。

    蒋星脸颊微红,把锅扔回灶上。

    “饿了?”费雪笑说,“我带了三文鱼回来,煎一下吃?”

    蒋星点点头,不发一语。

    世界上怎么会有费雪这么好脾气的人?

    男人睫毛很长,金褐色的,笑起来的时候看着格外温柔。

    蒋星搞破坏的心蠢蠢欲动。

    费雪:“等我一下。”

    他先是打湿一张新毛巾,“擦擦脸。”

    “哦。”

    蒋星胡乱抹了把脸,脸颊上的灰越擦越大块。

    “停!”费雪无奈制止他,只得拿过毛巾俯身帮他擦,距离刚好保持着礼貌。

    蒋星闭了闭眼,抬起头哼哼,“轻点。”

    自己擦得一脸红,还要求费雪温柔。

    “好了。”

    蒋星抱着毛巾,眼睁睁地看着费雪把锅洗回崭新出厂的样子,重新倒入油润润锅,小火煎三文鱼。

    不用再额外调料汁,煎好装盘淋上之前剩下的莳萝蛋黄酱,风味绝佳。

    他还特意煮了两个鸡蛋切成圆片配在盘中,让蒋星被鸡蛋耍了的心情平复不少。

    “你还挺会做饭的嘛。”

    费雪喝了口冰水,“最开始在那边找不到工作,就去买超市关门之前打折的菜和肉自己做饭,很省钱。”

    蒋星奇异地看了看他,“你不是出道即巅峰?”

    “玩笑话。”费雪笑得温暖,那些挣扎苦难只让他强大,回忆起来也不觉得痛苦,“大半年我都睡在廉价公寓里,和一个瘾君子合租。”

    蒋星听他说了之前的事,更加觉得费雪的好脾气来之不易。

    想惹他失态,嘻嘻。

    青年舔舔嘴角,“谢谢款待,晚安。”

    费雪夜里醒了一次,嗓子有些干涩,干脆起来准备倒杯水喝。

    玻璃杯撞入冰块,费雪着迷地听着动静。

    他喜欢寒冷,喜欢代表冷的一切。

    不过……如果炎热变得和蒋星一样,那也不错。

    冰水加上一片薄荷叶,费雪心情愉快地走入客厅,突然一怔。

    屋内没有开灯,全景落地窗外能看见夜色下静默的山脊。

    费雪不是看见了山,而是蒋星。

    青年人正躺在床边的沙发上,仅仅穿着浴袍。他仗着屋内有空调,腰间系带松散,一双长腿交叠着,洁白毛料随着他的动作滑下,在绒面沙发上蜷成一朵洁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