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星夜下巴搁在□□,长尾无聊地慢慢甩动。

    蒋星喜欢的这个人也太笨拙了,完全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嘛。

    费雪感到肺中的空气都被夺走,蒋星带笑的面容在搅乱他的思绪与灵魂,让他失去控制力。

    青年勾起唇,“嗯?拒绝啊。”

    太恶劣了。

    费雪深吸口气,竭力从方才的窒息感中逃离。

    “我出去透气。”

    舱门关上,男人走到甲板边,无助地揉着额角。

    蒋星哈哈大笑,拍拍星夜脑门,“一点挑战都没有嘛。”

    海浪翻涌,海鹰成群翻飞,叼起肥美的鲱鱼吞入腹中。

    风吹得费雪脸颊冰凉,却没法让他冷静。他为什么拒绝不了蒋星?

    不过是一个昨天才认识的异国年轻人,除了名字,他们彼此一无所知。

    蒋星的影子始终在他脑中萦绕不去。

    白天的傲慢自我,夜晚的迷乱冷漠。

    蒋星就像一阵呛人的迷雾,费雪迷失其中,无路可逃。

    他无意识地抚上唇角,刚才蜻蜓点水的一吻简直就是个笑话。

    舱门打开,费雪身体一僵,回头看见的却不是蒋星。

    那只黑白边牧嘴里叼着围巾,不情愿地走到他身边。

    费雪惊讶道:“你给我送围巾?”

    他俯身接过,是蒋星那条驼色的羊绒围巾,温暖柔软,还带着青年的体温。

    有了对比,他才反应过来甲板上究竟有多冷,手背皮肤都浮出冻伤的青紫。

    费雪心情复杂,摸了摸狗,“谢谢星夜。”

    星夜却一甩头,冲着船舱内轻吠。

    费雪顺它视线,看见蒋星正冲他招手。

    星夜不愿意和这笨蛋一起吹风,轻快地跳到蒋星身侧,亲昵地贴贴他脖颈。

    费雪犹豫片刻,只是把围巾仔细叠好了放在手边。

    如果接受了蒋星的好意,总觉得他的拒绝态度就不够强硬。

    游艇速度缓慢地驶过海角,新天地下的绝境美景震撼人心。

    瀑布被冰冻,雪白的水花静止空中。旁边坐落着一个小镇,暗红房屋上积满厚雪,有壁炉燃烧的烟雾缓缓升起。

    不冻的海浪拍打峭壁,雪白的灯塔在海角无声矗立。

    蒋星穿上外套,漫步走上甲板,“真美。”

    费雪声音低沉,带着倦鸟还巢的笑意,“是我的家乡。”

    “这么说,”蒋星道,“你晚上要回家住?”

    “不,还在工作。”费雪摇头。

    “喏。”

    费雪侧首,蒋星手中摊着费雪的手套。

    “不冷?”

    围栏都快结冰了,怎么可能不冷,费雪纯靠自己身体好硬扛着不愿意回船舱面对蒋星。

    “谢谢。”费雪戴上手套,犹豫片刻后将围巾展开,“披上?”

    蒋星扬起脖颈,被风吹得微微蹙眉,“好冷,快点。”

    费雪无奈,只得俯身为他戴上围巾,他竭力不看蒋星的面容,专注在羊毛上,花都快看出来了。

    蒋星笑起来,眉眼嘲笑,“没戴正。”

    比起冉锋的熟练度,费雪自然差远了。

    他只得解下围巾,仔细分好几段长度再围上。

    蒋星勉强满意,拍拍手心,“准备下船?”

    费雪松了口气:“嗯,我去停船。”

    男人离开的背影简直是落荒而逃。

    “费雪老师,你不拒绝的话……”

    费雪脚步一顿,蒋星的话预示着某种变本加厉的攻势。

    “我就不客气了。”

    *

    属于蒋星和摄制组的游艇一前一后靠岸,镜头只从远处拍了下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没有什么爆点。

    摄影师暗恨节目组偷偷囊封让步,要不是蒋星昨天对导演发了脾气,他本来应该全程跟拍的。

    船身晃动,距离港口木板还有些距离,费雪先行跨过去,回身牵了下蒋星。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只是必要的照顾,谁来都一样。

    蒋星趁机勾勾他手心,左眼轻眨,像是真切夹到了费雪身上。

    男人局促地松开手,“走吧。”

    摄影师跳下船,跟在两人身后。

    他们寻找秘境不必进入村庄,蒋星干脆松开绳子让星夜去旷野中奔跑,猫显然不喜欢它粗鲁的行径,一甩尾巴钻进蒋星衣服里。

    蒋星:“费雪老师对秘境有想法吗?”

    有镜头,蒋星正常了许多,费雪心头一松:“先去看看瀑布?”

    从这里就能看见飞流而下的冰蓝水瀑。静谧而壮美,不知道在它脚下时又会是怎样的震撼。

    工作人员准备了暖手的热水袋让两人抱着,费雪第一次用这种道具,“很有用。”

    蒋星拿的是个白猫形状的手暖,费雪的是森林猫。

    路面早晨刚清过积雪,可以闻到海盐的咸味。

    两人安静地行走在仙境中,彼此呼吸时呼出的白雾飘向空中,又被身体撞碎。

    沉默却不尴尬,就连蒋星都沉稳下来没再作弄费雪。

    他们越过一座山坡,费雪带着蒋星走入旷野的步行道,“小心,很滑。”

    蒋星表情恹恹,寒冷和行走让他的耐心到了边缘。

    “抱我。”他不肯走了,在原地张开手臂。

    费雪僵住,摄影师还落在后面,可能一两分钟就能翻过山坡顶看见他们。

    “还在录节目。”费雪低声道,“别闹脾气,乖一点。”

    “乖?”蒋星挑起眉,怪异地打量着费雪。

    男人意识到自己用词过于亲密,举手头投降:“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星眉头微蹙,踮起脚回首看了眼摄影师,突然对星夜打了个呼哨。

    边牧机警地竖起耳朵。

    蒋星在兜里摸索,掏出一块牛肉干:“知道后面那个人是谁吗?”

    边牧歪歪头,状似思考。

    蒋星:“抢他的摄影机,但是别摔坏,懂吗?”

    边牧跳起叼走肉干,风一般冲下山坡,底下传来摄影师的惊叫。

    “还给我!!很贵的!”

    “蒋星!你的狗!”

    费雪瞠目结舌,“你真是……”

    蒋星摊开手,一副你不抱我我就不走态度。

    费雪一叹。比起被拍到自己和蒋星在这里拉扯纠缠,还不如赶紧把青年抱过去。

    “来。”

    他微微蹲下,声音温柔地引导:“慢一点。”

    蒋星计划达成,嘻嘻一笑,直接抱着费雪的脖子跳进他怀里。

    冲劲大,费雪却晃都没晃一下。

    蒋星:“我还以为模特都是瘦柴?”

    费雪小心地跳过冰冻小溪,沿着游客踩实的雪地往瀑布池走去。

    “那是你的刻板印象。”

    蒋星若有所思地舔舔唇角:“挺好的。”

    难得没有逮着费雪的话反抗。

    费雪眸光微动,希望是他自己想多了。

    蒋星心情愉悦地哼着歌,他很有天赋,即兴的哼唱也抓住本地音乐的精髓,带着风与雪的冰寒之意。

    费雪听得入神,不自觉联想起历史上的古战场与荒野。

    蒋星的歌声就像精灵一样空灵通透。

    费雪:“我没听说过你会唱歌。”

    蒋星不在意地笑说:“你也没听过我刚刚还是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