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桀往后退,冷眼看着那群男人被警察制服。

    为首的男人终于明白过来,今晚的一切都是程桀设的局,警察是他叫来的。

    他狞笑起来,死盯着程桀:“你会后悔的!等你老婆死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男人分明看到了程桀眼里的忍耐和挣扎,他放肆痛快的大笑:“程桀,你明明可以救她!你明明可以!”

    这话像诅咒和惩罚,深深钉在程桀心口。

    警察带走了所有人,留下的只有几句感谢,那根本不是程桀想要的。

    烂尾楼很空,风从四面八方任何有缝隙的地方吹进来。

    程桀沉默着抽烟,只有地上孤零零的影子陪他。

    他抽得逐渐有些急,突然开始汹涌狼狈地咳嗽。

    樱桃一直站在门外,从程桀离开家之后她就跟出来,只怕他会做傻事。

    还好……

    可是这样子的程桀,樱桃看得心痛。

    那样无力而脆弱的背影,不应该出现在程桀身上。

    她没有选择进去,也不打算揭穿,在程桀发现之前,樱桃先回了家。

    程桀是在快天亮时回来的,经过玄关时,他看到樱桃的鞋子放得有个歪,鞋底还粘着点新土。

    他身形顿了下,继续走进卧室。

    樱桃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梳头发。

    程桀站在门边看了会儿,她回过头对他微笑:“你去哪里了?”

    程桀没回答,过去抱了抱她,身上还粘着点夜风的凉意。

    樱桃温柔问:“是不是出去晨跑了?”

    程桀虽然有健身,但没有晨跑的习惯,樱桃是在为他找理由,也就是说,她知道他昨晚出去过,很大可能她昨晚也在烂尾楼。

    程桀吻她发丝:“是啊,晨跑去了。”

    樱桃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没提昨晚的事,“跑得怎么样?”

    程桀抱她坐到腿上,给她梳头发:“看到好多美女。”

    樱桃眼神移了过来:“她们跟你搭讪?”

    程桀兴味挑眉,没接话。

    樱桃抓住他衣服,“说啊。”

    程桀笑:“对啊,美女谁不喜欢啊。”

    樱桃瞪他,抢过来梳子自己梳。

    程桀没想到她还能有这种反应,喜欢的不得了,搂着她腰凑过去想亲她耳朵,被樱桃躲开。

    程桀有点乐:“吃醋啊?”

    樱桃没理人。

    他轻声笑,“没想到你还挺能吃醋。”

    樱桃摁下梳子:“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和美女过日子去。”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酸。

    程桀就想逗逗她,可没想把她惹生气。

    他立刻服软,慵懒声音钻进她耳朵:“骗你的,美女这不在我怀里呢嘛。”

    樱桃唇角微翘,用手心拍他脑门。

    轻轻的,一点都不疼。

    程桀就知道她舍不得,但他装疼,没骨头似地靠着樱桃,实则是更紧地把她团在怀里,“谋杀亲夫?小混蛋胆子大了,得亲我才能好。”

    樱桃被逗笑:“你正经点。”

    程桀抱起她轻轻颠了颠:“成,不亲是吧,我这就去告诉咱妈。”

    樱桃气定神闲:“你才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他抱着她就要往外走。

    樱桃是真无奈,程桀喜欢犯浑这点真是谁都不能比。

    她只好亲他,好声好气地哄:“还疼不疼?”

    程桀笑着捉弄:“根本不疼,骗你亲我的,小混蛋真笨。”

    樱桃抱着他脖子咬,这下是真有点疼,不过程桀只是摸了摸她头发,什么也没说。

    昨晚的事就在两个人的笑闹中翻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程桀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男人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他明明可以救樱桃,明明可以的……

    **

    领证后的一个月,程桀决定带樱桃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家。

    他重新买了房,就在平安医院附近,这样樱桃上班很方便,午休还可以回家休息。

    入住新家后的第一个周末,樱桃邀请家人朋友到新家吃饭。

    樱桃和程桀作为男女主人招待客人。

    喻天明无意间看到程桀手腕上多出来的菩提手串,给他倒酒递烟,他都拒绝,说戒了。

    喻天明笑问:“怎么想起来戴这个?”

    程桀语气散漫:“祈福。”

    喻天明看了眼和朋友说话的樱桃,明白他是为了谁。

    可如果祈福真的有用,喻丽安这么多年的虔诚应该早就打动神佛了。

    喻天明倒也没说风凉话。

    吃饭的时候,大家发觉程桀竟然不碰荤菜了。

    樱桃望向他时,他正在为她剥排骨,语气淡:“最近想做个素食主义。”

    大家都没吱声,程桀手腕上的菩提太明显,谁都知道他因为什么。

    人活在世,走投无路的时候总想为自己找个信仰和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