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羊肉鹿肉温燥,吃完肉后他们各用了一小碗去烦热的菊花莲子羹。

    司安玥看着碗中漂浮的金色花瓣,喃喃道:“这花可以做花糕、汤羹,甚至可以做肉……”

    那木芙蓉是不是也差不多呢?

    她以前只知道吃,最多再背一些常见食材以及筵席上的菜品方子。她不会做饭,按照原本父亲对她的要求,她根本没有机会去厨房。

    至于为什么不会做饭还要背食谱,那自然是为了嫁人后举办宴会好劝人用菜啊。

    不然,到了要劝人进餐的时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道“这道菜美味”岂不是太丢人?

    说白了,就是为了社交和卖弄。

    她和昭昭说起这些的时候,昭昭颇为错愕,评价道:“大约是那些人太闲了,觉得无聊吧。”

    若是不喜欢厨艺,何必去背那些?

    她觉得这话十分在理。

    如今她尚不能确定自己对厨艺是否感兴趣,但她知道自己是个贪吃的。

    之前她只是纸上谈兵,看着那些文字根本想不来能做出什么美味,不会仔细思考如何做,更没有机会去尝试。

    现在嘛,她看到花啊草啊,都要想一下能不能吃,要怎么吃……

    自从昭昭说了木芙蓉可以吃,她就记挂上了。

    看到菊花莲子羹,她就忍不住想芙蓉花是不是也可以做羹,应该和什么搭配。

    这般想着,司安玥颇为幽怨地看了梁昭昭一眼。

    只说能吃,却说不出怎么吃,这不是吊人胃口么?

    梁昭昭正在想事情,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就听父亲轻笑了一声,道:“菊花最初受人喜爱,就是因其既能药用也能食用,后来人们才慢慢发现其观赏价值,现在倒反过来了。”

    司安玥被他这一笑羞红了脸,人家都是赏花作诗,独独她只记得吃。

    这是梁昭昭也明白过来玥儿还对芙蓉花不能忘怀呢。

    她都忘了何时看过的一本闲书,上面记了芙蓉花可做花馔。

    她记性不错,若那书上记的是木芙蓉药用新方,她哪怕只看过一遍也能记起,可她在厨艺一道上实在没有天分,因此对花馔的做法并不是很上心。

    梁昭昭看着司安玥笑道:“是我的不是,记不住芙蓉花是如何食用的,才惹得你念念不完。”

    然后又向司行简大致说了这个缘故,紧接着问道:“父亲知道这木芙蓉要怎么吃吗?”

    在梁昭昭眼中,父亲是无所不能的。

    好在司行简还真知道的,不然就丢脸了。

    他略一思索,回答道:“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说是采芙蓉花,去心、蒂,热水焯后,和豆腐同煮。因为做出的羹十分漂亮,红白交错,宛如雪霁之霞,这羹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雪霞羹’。”1

    雪霞羹不仅好看,还能清热解毒、美容养颜。

    想起两人不同的口味,他又补充一句:“这羹既能加蜂蜜做成甜羹,也可加姜、胡椒做成咸口的。”

    他没有做过,但食材如此简单,应该不难吧?

    司安玥听后,眼睛亮晶晶的,只是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菊花羹上,更没有提出要他下厨。

    梁昭昭则带着喜意道:“那明日去采些芙蓉花,试着做一下,不然花落后也是白白糟践了。”

    这里有温泉,木芙蓉还开着。

    司行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笑意,他以拳头抵唇,问道:“这羹的做法似乎不难,昭昭可要尝试?”

    梁昭昭:“……”她怀疑父亲是故意的!

    向来她不管学什么,即便称不上一点即通,也是很容易就能上手的,唯独这厨艺,只要有两种以上的食材,她就能“化神奇为腐朽”,弄得一团糟。

    她最多只能煮个大米粥,也只能保证是熟的,至于口感香糯,那是根本不敢想。

    梁昭昭轻哼一声,道:“就算我做不出来,那不是还有爹爹嘛?”

    古有按图索骥,她要按方做羹。

    她让父亲把具体方法写出来,就豆腐和芙蓉花而已,她就不信不能成!

    梁昭昭斗志昂扬。

    兰兰:花花草草有什么好吃的,要学就学做肉!

    司行简抚着兰兰的脖颈,对着昭昭应了一声“好”。

    司安玥抬头看着梁昭昭,眼中满是钦佩——昭昭她竟敢向父亲撒娇!

    晚上睡觉前,她们两姐妹照例在一起聊天。

    梁昭昭问司安玥:“你想学鞭子,为什么不向父亲提呢?”

    她见过玥儿一个人拿着柳枝、藤条、布带自己摸索。

    司安玥深情落寞地摇摇头,她和昭昭不一样……她试图杀过父亲的呀。

    父亲这些日子看着确实和蔼可亲得多,但她根本不敢多想。她见昭昭和父亲相处的情形,并不嫉妒,心中还时不时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