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方便烧毁,司行简只能带着这些离开,他之前挑出来的书自然也带走。

    大概是这宅子的现主人只把这些书看做无用的废纸,所以藏书阁并无人看守,地上和书上都有一层薄灰。

    他不能把自己来过的痕迹清扫干净,带些珍贵的古籍以及孤本离开,才会被人当成偷书贼。

    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那怎么能叫偷?

    司行简下到一楼,还没打开门,就听到外面喧哗起来。

    不会吧?他只是偷,不,是顺手拿几本书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司行简把这些书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夜明珠早就被装进不透光的袋子里。

    他没有再退回那间密室,万一被人堵在那里,他更难以逃脱。

    他也没有贸然出去,因为他觉得依他的本事,应该不至于被人发现。

    果然,半盏茶之后,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火把的光亮也小了不少。

    司行简这才从书架后走出来,撬开窗户,跳了出去。

    他没有离开将军府,反而是根据之前的喧哗声和护卫走动的方向推测出发生意外的地点,朝那个方向走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应当是举办宴会的地方。

    司行简一路隐藏着身形,除了被扭了脖子的几个人外,再没有被别的人发现。

    他越接近目的地,就发现火把越多,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烤羊的味道。

    他在别处制造一点动静,趁人不备,跃上一个亭子的顶上。

    亭脊高起,能完美地遮掩住他的身形。

    他仗着在高处,微仰起头观察远处院子中的情形。

    这一路上他也听到不少人的话,奈何他听不懂外族的语言,只猜测可能是有人刺杀那位天鹰将军。

    因为离得远,他只能模糊看到院子中的人影,也分不清哪些是将军,哪些是护卫。

    司行简本就觉得自己大老远来姜国一趟,只处理原主身份的事情有些不合算,但他原本没打算今晚就动手。

    因为一旦出了什么事,城门就会被封锁,官方开始大肆搜查可疑人员。

    可是现在已经有人打草惊蛇了,他也就不必再跑一趟。

    他正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听到一阵狼嚎犬吠,且这声音还越来越近。

    司行简:“……”这是欺负他没带他家兰兰?

    他能躲过这些人的眼睛,却未必能躲过这些畜生的鼻子。

    想必是那些尸体被发现了。

    不管是考虑这具身体的立场,还是从司行简自己的角度,姜国都是敌人,他对待敌人自然不会手软。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根本没有见血,还将尸体塞在角落,想来能拖延一会儿。

    可他没想到将军府里养了这么多条狼和狗。

    司行简不会抱着侥幸的心理坐以待毙,他坐起身,拿出一个小巧的弩,冲着最前的两道绿光射出一箭。

    随着“嗷呜”一声,头狼应声而倒,其余的狼也有些躁动。

    只是这样一来,司行简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趁着人还没到近前,翻身下去,朝着和那小院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把这一队人引走一段,他才折身从另一条路去那个院子。

    这时候再想不被人发现就不太可能了,他几乎是一路杀过去的。

    等他到那小院外时,身上难免沾了血迹。

    血腥味让司行简有些不愉快地皱了下鼻子。

    他跳上墙,射了一箭,又在箭雨到达之前跳到墙外。

    果然,院子里的人分出一部分来找他。

    司行简不可能站在远处等他们,他迅速解决追过来的两人,把手中的刀换了长木仓,离开此地。

    他连着扔了两个汤圆大小的东西进去。

    “汤圆”落地之处周围瞬间被烟雾笼罩,还有呛人又辣眼睛的气味散开。

    早有准备的司行简已经屏息闭眼,跳进院子后,凭借着声音射出了三箭,然后便把弩扔到火堆里。

    西姜族的晚宴就是露天烤肉喝酒,而且他们性格粗狂,爱烈酒。

    对司行简来说,火把和易燃剂都有了。

    院子毕竟不是密闭空间,那些烟很快就散开。

    司行简用长木仓挑开火堆,手腕一翻,几块带着烧红的木炭就飞了出去,紧接着是几坛酒。

    院内亮光乍现,仿佛烟花,随之响起声声尖叫,比烟花爆开的声音还要刺耳。

    有人跑着去找水源,有人就地打滚,随着人的动作,一簇簇小火苗在空中游荡。

    “鬼火!”

    ——司行简猜测那些人是这么叫的。

    他又用枪挑起几坛酒,砸向门口,随后扔了个火把过去。

    司行简身上也沾了些磷粉,溅起的火星子让他的衣服上出现小火苗,他不慌不忙地抬手扑灭,然后趁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