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有人想陷害他?

    京城谁人不知他好男色,所以故意把人丢在小馆馆附近,还是他上次被丢的那家……

    唐觉晓思来想去,慢慢就联系到梁昭昭身上去了--

    他把她认作男子,还出言调戏,之后她就把他丢到小倌馆。既是报复,也是警告。

    这一次,她更是明目张胆。

    不就是拦着她切磋了一番吗?就这般斤斤计较?

    他好歹也是个世子爷,她哪来的胆子?

    当他没有脾气吗?

    非常有脾气的小王爷唐觉晓就去找梁昭昭质问了。

    梁昭昭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她一脸茫然地反问:“新昌伯四公子是谁?”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否认:我不认识他,不是我,我没有……

    她见唐觉晓皱着眉若有所思,又反问:“你为何会认为是我做的?”

    那一副怀疑戒备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她在倒打一耙。

    唐觉晓不想让她误会自己只是找个借口来寻她,就脱口而出道:“还不是你上次做的事,让我以为。这次也是那位言语甚至手脚不干净,你才用同样的方法给他个教训。”

    “上次?”梁昭昭轻声重复,然后她灵光一现,问:“你是说,你去小倌馆白嫖还差点被卖身的事吗?”

    唐觉晓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当着本人的面提这个?!

    不打一架很难收场!

    梁昭昭一看他的表情就明了了。

    她原以为那是唐觉晓自污名声,没想到是父亲做的。

    她能怎么办?只好把这事认下。

    唐觉晓还没把邀请梁昭昭切磋的话说出口,就见她点点头,一脸平淡地说道:“我都快忘了那事。”

    唐觉晓:打一架已经不能把这事翻篇了,决斗吧!

    他们当然没能动手。

    梁昭昭说:“我不会蠢到两次用同样的办法,这不是主动暴露自己吗?”

    唐觉晓随意一点头,“也是,你也不是新昌伯四公子喜好的类型……”

    梁昭昭闻言捏紧了拳头。

    要是他说出什么不礼貌的话来……

    “你比他还高些呢。”

    梁昭昭松开了拳头。

    她不在意自己胸前平平,但这不意味着她能接受别人的议论。

    尤其是与她不相干的外人,还当着她的面。

    她可不是那种遇见这种情形,只会害羞躲起来的女子。

    好在唐觉晓虽放荡不羁,但并不轻浮。

    其实唐觉晓和梁昭昭交谈的时候,常常会下意识地忽视她是女子。

    人与人的相处实在很奇妙,他们接触两次之后,便都感觉到对方是能来往的人。

    他们其实没有太深的交情,还对彼此都有所隐瞒,但就是很能谈得来。

    对梁昭昭来说,唐觉晓连朋友都算不上。

    张峻辰是她自幼相识的竹马之交,她会在张峻辰作死的时候拉他一把,也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但唐觉晓在她心中,没有一点地位。

    更坦白来说,要是张峻辰死了,她会有点难过;要是唐觉晓死了,她大概只会“哦”一声,最多遗憾少一个能切磋武艺说说话的人。

    梁昭昭决心,唐觉晓多半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的交往确实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虽然她和唐觉晓都称不上“君子”。

    两个都是聪明人,都不会触及对方的底线,有时还会互通有无。

    比如唐觉晓知道梁昭昭也多少有点挂念张峻熙能否留任京城之事,就对她道:“放心,张探花有能力,脸又生得好,在陛下那里已经挂上名儿了,能顺利留下的。”

    梁昭昭:“……”

    你这样一说,我更不放心了好么?

    她试探着问道:“陛下,和先皇不会有同样的喜好吧?”

    唐觉晓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因为祖母的缘故,对先皇很是不喜,更不乐意谈及先皇的那些糟心事。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唐觉晓才有些无奈道:“你竟也知道那些陈年往事?”

    “今上和先皇不同,他最是厌恶此道,只是单纯喜欢美人而已。”

    说起来,他们一家都多少有点这种毛病——眼里见不得丑东西。

    就连他,对好看的人总是多一分宽容和偏爱。

    不然,上巳节那晚,那姑娘拿鞭子抽到他的臀部,他也不可能轻轻揭过。

    他又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还不是那姑娘生得好看吗?

    这无关情爱,只是单纯觉得赏心悦目而已。

    梁昭昭忍不住扶额。

    先皇昏庸无能又穷奢极欲,当今这位又喜爱好颜色,大周国还没灭亡真是个奇迹。

    唐觉晓又道:“陛下不会做那种事,倒是恭靖郡王……不过,张探花是朝廷命官,应该不必为此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