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盛博文不认为自己在作死。

    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按理说,应该把盛博文关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审判。

    然而,盛博文现在却没有住在看守所,而是住在医院。

    盛博文的律师声称盛博文有精神病,伤害盛一帆时是处于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

    而且盛博文的精神状况不适合被关押在看守所,不然可能会犯病。

    盛博文的精神鉴定报告并不是在案发后才造的,而是几年前就有,他这些年也一直在治疗。

    如果他再通过司法上的鉴定,他就要无罪释放了。

    盛一帆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浑身发抖,甚至生出自己动手杀了盛博文的心思。

    本来只判十年,她就觉得便宜了盛博文。

    可现在,盛博文就要无罪释放了?而且今后他要是真的杀了她,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就算他不动手,她也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甚至还要给他养老。

    她本来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的,可这个世界为什么对好人这么不公平?

    司行简比盛一帆更先知道这个消息。

    他倒没有太激烈的情绪,更不觉得意外,他只是有些厌烦。

    老老实实接受法律的制裁不好吗?非逼他动手。

    司行简并不愿意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并不是因为他多有道德感,或者会有心理负担。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格外讲究因果,他怕自己做的事会影响到崽崽。

    但是现在……既然盛博文自己找死,他若是不满足对方的话,就有点太不厚道了。

    那他就日行一善吧。

    司行简听说盛一帆打算去医院“看望”盛博文,就提出要陪她同去。

    他推了个婴儿车,把兰兰和崽崽都带上。

    兰兰两眼闭着,按司行简教的方法修复着人类幼崽的身体。

    崽崽缩在婴儿车里,探出个小脑袋四处张望着。

    司行简把崽崽的脑袋按回去,“到了外面,可千万躲好了别出来。”

    崽崽听话地藏进里面,一会儿用嘴碰碰那软乎乎的脸蛋,一会儿拿尾巴尖挠挠那短短的脚底板。

    他不知道这是本属于他的身体,玩的不亦乐乎。

    等快进医院的时候,司行简把一枚符给崽崽贴身放着。

    医院里阴气重,他怕崽崽被吓到。

    司行简在病房外见到肿着眼睛的盛一帆。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只是说:“盛博文不会如愿的。”

    盛一帆苦涩地笑笑,她甚至连单独面对盛博文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动手了。

    原来做坏人也是需要胆量的。

    司行简推着崽崽走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见到盛博文。

    盛博文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看起来既不像是精神病,更不像是杀人犯。

    可司行简并不是会被表象迷惑的人。

    他看盛博文的第一眼,心中就冒出来三个字:伪君子。

    周博文只是轻轻地扫他一眼,就移开目光,笑着看向一步一挪的盛一帆。

    “帆帆,那天爸爸犯了病,根本没有意识,也不清楚对你做了什么,还是警察找来,我才知道。”

    “爸爸对不起你,你能原谅爸爸吗?”

    盛一帆当即就被气哭了,“没有意识?你就是故意要杀我的!你这种人,就算能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帆帆,你别说这种气话。爸爸控制不住自己犯病,以后你就不要和爸爸住在一起了。对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那可是我的外孙子呢……”

    盛博文直起身,看向婴儿车,“不会,这就是我的小外孙吧?”

    “你……!”

    司行简止住盛一帆再发这种没意义的脾气,看向一脸笑意的盛博文,也笑着说:“是,孩子被平平安安生了下来,也会健健康康长大。”

    “原来,这么容易就当爸爸了,真是让人惊喜。”

    盛博文的假笑僵住了,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床单,上面青筋暴起。

    司行简看婴儿车的帘子晃了两下,知道崽崽待不住了。

    他伸手和崽崽玩闹一会儿,安抚住崽崽。

    “听说,患了狂躁症的人,可能会有自残倾向?”

    司行简在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盛博文。

    可盛博文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那你怎么只伤害别人?

    盛博文忽然感觉自己心里一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现在盛一帆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她听着司行简那句语气没有什么起伏的问话,只感觉他的声音十分华丽。

    这让她不禁想到海上用歌声勾人的塞壬。

    她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有什么特殊含义,忽然就有点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