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有给司行简拒绝的余地:“朕知道辰王能胜任,甚至是大材小用了。朕上午就让中书省拟招,想必现在诏书已经送到尚书省了。”

    司行简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若他整天无所事事,恐怕眼前这位全国最大的社畜就要觉得不平衡了。

    他蹙了下眉道:“三个月。”

    司行筝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道:“可,那这三个月就让户部齐侍郎跟在辰王身边,希望他能学到一两分,将来好接辰王的任。”

    若是没人能接替,那辰王就三个月再接三个月……司行筝心中美滋滋地想道。

    司行简并不知道皇上的小心思,他说三个月那就是三个月,多一天都没有。

    对于皇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派人跟在他身旁,他也接受良好。对他来说,有人帮忙打杂,是再好不过的事。

    司行简在略调整了药方之后,就提了崽崽想去别宫过夏的事。

    那毕竟是皇上的宫殿,他们要去住,理应征求主人的同意。

    司行筝不会不舍,更不会觉得他这是有什么僭越不轨之心,只是有些出乎意料——那里可是皇后出事的地方。

    “你就一点也不……”心虚或害怕吗?

    司行简:“那是靖王余孽做的,与我何干?”

    他不止不心虚,还很理直气壮。

    得了皇上的准许,司行简就带着崽崽住进了长庆宫。

    这里确实凉爽,不止司安珵喜欢,连兰兰和灰灰都精神了不少。

    司安珵看着吃草的小毛驴,叹气道:“皇伯伯养了个大狮子。”

    好威风,他也想要!

    兰兰不屑地“喵”了一声:狮子算什么?到它跟前,不还是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司安珵戳戳兰兰圆滚滚的肚皮,说:“你一个小猫咪,威风什么?”

    兰兰翻了个身,心想:懒得和你这个愚蠢的人类幼崽计较!

    司安珵又叹气:“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长大后,他就可以像爹爹一样骑大马,说不定还可以和爹爹一起去上朝……

    刚换下朝服的司行简听到崽崽的感叹,就道:“既然年幼,就享受年幼的生活,说不定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怀念孩童时期。”

    “安安才不会!”

    司行简但笑不语。

    他们在长庆宫住了近一个月,等到七月天没那么热了,才搬回王府。

    住在长庆宫的这段日子,司安珵每天都和他的那些专属小侍卫们一起习武,还学凫水,于是晒得更黑了,看着少了几分精致。

    如镜司行简虽担了宰相一职,但他处理起政务来游刃有余,每日最多只上衙两个时辰,所以他还有不少富足时间陪崽崽。

    现在崽崽还小,他也没有系统地教崽崽什么。

    骑马射箭,识药种茶,琴棋书画……司安珵都略懂一二。

    若是一个小孩能背诗识不少字,通常就会被人夸聪慧将来大有可为,而司安珵不单单是记性好,能背书识字,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思辨能力。

    寻常大人都糊弄不了他。

    他也理所应当地成了附近的孩子王,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更是因为他鬼灵精怪的,能糊弄人。

    那些比他年长几岁的孩子都是真心信服他。

    回到王府没几日,司安珵就和邻居穆国公家的孩子玩到一块去了。

    虽说是邻居,但因为王府和穆国公府占地面积都不小,所以串个门要走半条街。

    司安珵去穆国公府经常骑驴,偶尔抄近路——翻墙,也会站在梯子上趴在墙头隔空喊话。

    这天,司安珵正在府里蹴鞠,就看到一个蝴蝶风筝飘了起来,他连忙放起自己的蜻蜓。

    这是他们的暗号。

    司安珵爬上墙头,就看到对面也探出一个脑袋。

    “安安,你吃过雪糕吗?”穆三公子喊道。

    “没有啊,那是什么?我只吃过蛋糕。”司安珵有些好奇,雪糕是雪做的糕点吗?

    穆三又道:“和酥山很像的,凉凉的、滑滑的、甜甜的,可好吃了!”

    司安珵问:“你吃过了?”

    “没有,阿娘不让我吃。”穆三沮丧道,“我听阿姐说的,而且,天气转凉,雪糕铺子就要关门了。”

    “你不是能出门吗?能不能悄悄买来,也让我尝一口。”

    他们隔着两道院墙、一个巷子说话,声音自然不会小了。

    大声密谋,不外如是。

    司安珵就道:“可是,你说这么大声,别人都听到了,我还怎么偷偷去啊?”

    而且他才不会瞒着爹爹,说不定,爹爹就会做呢。

    司安珵话音刚落,就听到穆三那边发出响动,他忙问:“怎么了?”

    穆三带着哭腔说:“被我兄长发现了。”

    司安珵同情地看着穆三消失在墙头,然后利索地爬下梯子,他去找爹爹陪他去买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