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主角的字真的很惊艳,端正而不缺锋芒。苏韵坐在梨木飞凰案几前的案凳上看着苏彻拿过太傅今天给她留的那篇抄写文章,看了数息就执笔蘸墨在一旁的宣纸上小行写着。

    换上苏韵之前送去的宫服的主角,少了那破旧粗布衣服的向下拉扯,让本来就矜贵英气的长相更显得更气质非凡,苏韵撑着手,哪里是在看字呢,分明是在看人。

    苏彻停笔看到苏韵反而在看自己,不可察觉的略微皱了皱眉。

    “天色已晚,公主今夜只需模仿臣的笔迹即可,之后时日可再循序渐进。”苏彻开口提醒道。

    苏韵不知不觉明目张胆的观看被撞破,回过神尴尬得小脸一下就红了,只得赶快埋下头照着苏彻留下的字照葫芦画瓢般地写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葫芦本来就端正,苏韵这般画出来的这篇居然看起来效果还不错。苏韵满意的将宣纸举起来对着宫灯看了看之后笑了。哼。看那太傅明日还骂不骂她了。

    这时绿喜的躬身的影子走过来映在了门外。

    “公主,已是三更了,该安寝了。”

    苏韵目光向苏彻一瞥,突然看到了她眼下青黑的疲惫,看起来像是前几天都没休息好一般。马上丢下那笔让侍女小侍们进来收拾床铺。

    “彻姐姐,我们睡觉吧。”少女被脱下繁重衣物后只着亵衣缩进宽大的被子里,两只嫩白的手伸出手指将被子直拉到胸口之上,鬓前的额发软软的塌下来,那露出来的水润眸子直直地盯着苏彻。

    苏彻没想到长乐公主说要自己留下安寝居然是真的同榻而眠,刚才在屏风后换衣之时,她已将随身防身的匕首绑于胫骨之间,长乐公主不可放心,苏彻一直提醒自己不可放下戒心,倘若有任何不测,苏彻眸间闪过一丝狠戾……

    熄了灯,掀开被角,苏彻平躺到苏韵的旁边,隔开了好大一块距离,闭上眼仿佛是真的陷入了沉眠。

    “彻姐姐……”苏韵在内心里叹了口气,这感化要感化到哪年哪日去啊,不感话主角怎能知晓主角想要的幸福,那何时她才能回去呢。

    “彻姐姐……我病刚好,其他公主和王子都不愿意理我,宫里与我年龄最相近的就是彻姐姐了……以后彻姐姐总陪着我可好?”苏韵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用目光描摹着苏彻起伏的呼吸。

    001:“宿主我发现你演戏的功力越来越进步了……”它在苏韵脑海中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苏韵不止一次拒绝了其他公主王子的游玩邀请。

    苏彻其实向来浅眠,如今躺在长乐公主榻上心中更是划过一阵阵不知名的心悸,甚至恍然觉得这个场景好像以前也发生过似的。耳边传来长乐公主软软的带有温度的话语,苏彻在黑暗中瞬间睁开了双眼,盯着那看不透的黑暗思索着。

    宫中大公主二公主早已及笄娶夫被赐宫外的公主府,大王子虽于早两年过了成年,但与长乐公主还是有些年纪差距,小王子又太过年幼,从这个逻辑上来说,长乐公主说得确实不错。

    但……一直以来谨慎的直觉让苏彻不敢相信,长乐公主接近自己对自己这般示好的目的当真这般单纯吗。

    她只能慢慢试探。

    “臣皆听从公主安排。”苏彻清冷的声音从榻的另一边传来。

    苏韵咬唇笑了笑。总归是踏过了想要和主角朝夕相处的第一步了不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韵也觉得那困意阵阵传来。

    苏韵在被下向苏彻伸出小手,揪住苏彻亵衣袖子的一角,迷迷糊糊地说道:“那彻姐姐你明日回你那收拾一下,来我的福康宫和我一起住吧,省得每日都要来回跑了。”

    “臣皆听从公主安排。”情况身不由己,苏彻隐忍般的吞咽。

    还是同样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但苏韵已经不会再回应。

    苏彻翻了个身戒备般的面对着长乐公主,只是不知不觉间也跟着一起朦胧睡去……

    第33章 公主x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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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苏彻一睁开眼的瞬间,就感受到了身旁有来自另一个躯体的温度,霎时警觉。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并且还睡得很沉。苏彻望向身旁少女还香甜睡着的面容神色晦暗不明,她为何在长乐公主这里连连失去防守。

    苏彻本来就惯于早起读书,支起身子看到那窗外还是破晓之季,沉吟片刻,便爬起来穿好衣衫,系好腰带。她今日要和兰奴将她的东西都移至这福康宫来,假如天色大明时动作,说不定就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挑了偏僻的地方走,晨间昏暗的宫道上了无人烟,苏彻紧了紧衣襟,想道或许这迁住福康宫一事中是有蹊跷的,但最起码会比她现在这种境遇好上一些。

    “吱呀。”破旧的木门一声响,苏彻推开门却看到屋内黑暗非常,平日里此时兰奴为了配合她的作息应当是早已起身。

    引燃油灯,苏彻瞥到兰奴的枕衾整齐,用手一探竟是冰冷,突然苏彻的目光就被破屋角落里一个不断发抖的身影所吸引,那是一个女童,八九岁的样子,破烂袄子的边缘都是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的黑洞。

    “你是谁?”苏彻盯着她低声问道,心中直觉似的掠过一丝冰冷。

    “奴婢小安……是……附近伙房里的……”女童似是长久哭过似的,满是黑灰的脸上被冲出两道水道,手臂上也带着两道伤痕。

    “奴婢是来告诉公主,兰奴……兰奴他死了……昨天晚上他去伙房里偷吃的,被伙房里当差的花月打死了……”

    话落在苏彻的耳朵里不禁让苏彻有一瞬间的呆滞,退后了两步,苏彻一手死死的抓着那木桌的桌角一边深吸着气缓缓地问道:“为什么……”苏彻死盯着脚尖也不知道在问谁。

    “为什么……屋里不是还有吃的吗……”

    “兰奴他舍不得吃那些东西……他说那是要省着给他主子吃的……昨晚是饿极了他才又会去偷……奴婢刚偷偷引他进去就被花月捉住了,花月想要强迫兰奴,兰奴死守不肯,就被打了,谁知道花月她竟真会下死手……”

    女童抽泣着,摊开皱巴巴的双手,里面躺着一个黑盒,正是几天前苏彻送给兰奴的烫伤膏药。

    “奴婢和兰奴相识一年有余了……这是兰奴被打死的时候都紧紧护住的东西……他让我来还给公主……说公主以后可能还能用得上……”

    女童朦胧的双眼里,看着视线里的布鞋缓缓走进,随后笼罩下一片阴影,掌心微凉,那黑盒被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掐住,握在手中。

    “……兰奴现在的尸身何处?”一道异常平静的清冷声音从头顶传下。

    “奴婢不知道……应该已经被她们处理了……”女童呜呜地涌出更多泪水,视线中那抓着黑盒的手指却骤然握紧,用力的青筋暴起,一直颤抖,直至那指尖好似变得无力,只虚虚地握着。

    长腿路过女童之时,苏彻顿了顿,说道:“……谢谢你,我走之后,从此这屋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

    接着女童就看见苏彻将黑盒收进了怀里,慢条斯理的开始换了另一身粗布衣服,将本来身上穿的锦衣装了一个包袱。

    推开木门,跨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