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阮湫垂眸看着秦逾烬英挺的脸庞, 忍不住伸出手在其轮廓上仔细描摹。

    万一催眠失效,秦逾烬醒来了怎么办?

    【告诉你的主子, 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他。不然……我让他死在床上。】

    阮湫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是兴奋还是期待, 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反正, 秦逾烬也不会这么快醒的……就算醒来了,他也肯定不会真的弄死自己, 他就、他就再亲一下。

    对,再亲一下他就撤。

    唔。

    这次一定是最后一下!

    ……

    秦逾烬做了一个梦。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四肢却像是被什么扣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秦逾烬下意识地觉得, 自己应该是又梦见了提塔利克星上的事情了。

    那里的天空永远都是一片灰暗, 云层里偶尔有雷蛇狂舞,整个世界都被莫名的气息笼罩上一层不详的血色。

    秦逾烬静静地等在原地, 等那个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再次出现。

    那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恨他入骨的人。

    顾寻双。

    可是事情的走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荼蘼花枝在地上延展,将灰暗的天空一寸寸驱逐, 清甜的香气霸道地将他包裹住,空间中似乎有个隐形的触手,仗着自己不会被人看见,肆无忌惮地贴上了他的脸颊,仔细描摹。

    脸上的触感柔软而又温热,很有弹性,似乎,是一个人的手。

    只是眨眼间,秦逾烬发现自己身上的枷锁都消失了,而他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水面之上。

    脚步所及,泛起浅浅的涟漪。

    水面倒影着浩瀚星河,让天水之间的界限变得无比模糊,而正在这时有月光洒落。

    突然,秦逾烬的耳边响起了水面破开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阮湫。

    银发披肩,白袍鹤氅,月色落在他的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不知什么时候,水面上腾起了雾。

    雾气中,松垮的白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笔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亦是若隐若现。

    秦逾烬对上了对方那失了神的双眸。

    浅褐色的眼眸在看着他,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清,只有那轻软的声音向他传达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渴求:“秦逾烬,我好难受。”

    “帮帮我……”

    “秦逾烬。”

    秦逾烬猛地攥紧自己的手,指尖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

    这只是一个梦。

    可他的身体却失去了控制,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人。

    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捧在掌心,恨不得折断他的双翼,让他再也无法逃脱自己的身边。但他更愿意为此压抑心火,生怕伤到对方分毫。

    可他更无力抵挡此刻的情动。

    秦逾烬看见自己朝阮湫伸出了手,丝毫不容置疑地抚上了对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地撷取那殷红的唇。

    接下来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吻仿佛一个信号,让整个梦境都开始变得凌乱无序起来。

    秦逾烬只觉得天地颠倒,所有滚烫的亲昵与触碰都那么的动人心魄,将他经年累月的理智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场漫长又短暂的迷乱梦境终于走到了尽头。

    秦逾烬骤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摸了一个空。

    阮湫。

    秦逾烬揉揉略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这才恍惚想起这个小骗子又被自己吓跑了。

    梦境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掏空了他的心,但他又很快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的房间。

    秦逾烬按下了呼叫键。

    很快,房门就被推开,绕过屏风的夔纵看见半坐在床上看起来已经没事的秦逾烬,悄悄地送了一口气。

    “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