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要毁掉吗?要是被……”

    “枢机卿?是这样称呼吗?”

    “要是被枢机卿拿到了, 岂不是要给蔷薇帝国的皇帝陛下惹个大麻烦?”

    秦逾烬停下脚步, 凝神细听。

    丑角道:“我建议你最好先收起来。”

    “为什么?”

    档案室中第三人的声音非常稚嫩,隐约有些奶声奶气的意思, 可没由来的, 秦逾烬心头一动, 只觉得这道声音十分耳熟,仿佛故人来。

    “当年的知情人都死了, 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证明秦逾烬身份的东西。”丑角似乎是收拾好了情绪,又恢复了往日的做派, “只要拿出这个东西,帝位唾手可得, 不是吗?”

    “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奥古斯塔,烧了。”

    丑角大笑起来。

    那笑声极其嘲讽, 可到了后面却隐隐染上了几分哭腔。

    丑角笑够了:“可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有人杀了自己的兄弟,逼疯自己的嫂子。幕后人不也如此吗?他明知道秦逾烬身世的真相, 却还诱导顾寻双以为秦逾烬是他和安东尼的孩子。”

    “若是他泉下有知,知道了一切真相,怕是杀了自己无数次也不足以抵消自己犯下的罪孽罢。”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听起来十分生气。

    秦逾烬都能想到此刻对方的模样。

    原本就已经是一颗球了,生起气来羽毛一炸,怕是……得更圆润些。

    “我活到现在,大概就是为了让一些秘密还有个知道的人吧。”丑角忽然问道,“陛下,他对你好吗?”

    奥古斯塔冷哼一声,丑角的话让他这个自诩阮湫娘家哥哥的人产生了一种莫大的危机感:“他自有我们羽族撑腰,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赎罪吧!”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杀了我。”丑角笑道,“原来只是把我交给陛下啊。”

    “我确实很想直接杀了你。”阮湫冷漠,“但是他才是受害者,自然一切由他定夺,不需要我越俎代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阮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为什么对方在这个问题上如此执着,他抖抖身上的羽毛散漫道:“勉强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吧。”

    虽然总是不听话,一股劲地要找死,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不解风情地跟木头似的,老板着一张脸就耳朵尖尖会红一红能给点反应。

    心眼小了吧唧的,看个同人文都吃醋。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秦逾烬呢。

    丑角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知道殿下如今最想知道的,就是陛下的精神海是怎么毁的。”

    “既然如此,我便告知殿下也无妨……”

    秦逾烬有意踩得重了些,发出了一点声响。

    “有人。”奥古斯塔将声音压得极低,阮湫也一早反应过来了,蹲在他的肩头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无辜的小肥啾。

    “几位在聊什么?”秦逾烬仿佛是才看见他们一样,幽紫色的眼眸折射出微微的火光。

    大氅的一角沾上了一些灰尘,而秦逾烬也并不在意,黑色的军靴踏在满是灰尘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明明他才是偷听的那一个,身姿却笔挺得仿佛在自家领地上巡查。

    还是丑角最先反应了过来,微笑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大抵是真的看开了,又或者是觉得以自己的本事绝对逃不开秦逾烬的天罗地网,丑角倒是十分淡然,他举起头上的帽子,行礼道:“陛下,夜间安。”

    秦逾烬没有将视线投给他一分。

    他看着奥古斯塔肩头的小肥啾,伸出手来:“过来。”

    阮湫也不知道秦逾烬究竟是什么时候到的,现在正心虚得不行,但又怕对方看出点什么来,只好扑棱小翅膀落在了秦逾烬的掌心。

    “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秦逾烬用指腹点了一下小肥啾的小鸟喙,“也不嫌脏。”

    阮湫只感觉那“也不嫌脏”四个字仿佛就是一道x光,将自己的马甲扒了个精光。

    可他又不敢确定,只能悄悄去看秦逾烬的表情,只是对方的表情与平日里没什么太多区别,以至于阮湫也摸不准自己究竟有没有露陷。

    他只能继续装傻,胡乱地发出一串“啾啾啾啾啾”的声音。

    就跟自己真的是一只鸟似的。

    奥古斯塔没有说话。

    他来追查线索的事,秦逾烬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自然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事情出来。

    但是……

    “陛下就没兴趣听我讲几个故事?”大概是瞧出了阮湫和奥古斯塔的心事,丑角开口将话题一岔。

    “夜深了。”秦逾烬不明所以地说道。

    一旁的奥古斯塔还一头雾水呢,便看见丑角十分识趣地躬身行礼道:“恭送陛下。”

    被捧在手心里的小肥啾不明所以地看着丑角越来越远的背影,忍不住往前伸了伸脖子。

    不是,别让人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