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循环缭绕在华中上空。

    陪着许影一路走到校门口的杜梨,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担忧:“我的影影,你怎么会那么想不开?”

    许影微有疑惑:“诶?我哪想不开?”

    杜梨叹气:“你前阵子惹了校霸,今天又惹了林晚晚……你这样,在我们学校处境会很难的。”

    “可是做都做了,还能怎么办?要不我出卖个色相,勾个校霸保护我?”说这话时,许影一脸无奈的笑。

    但……

    杜梨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她连忙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对啊!要是有人保护你,总比没人保护的强,再说你长那么漂亮,勾个校霸有什么难的。要不……咱试试?”

    许影:“……”

    得,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好在这时,停在远处的一辆私家车摇下了车窗,里头的人热情地朝杜梨挥了挥手。

    杜梨认出是自己的爸妈,瞬间开心不已。

    她扭头同许影说:“影影,我家人来接我了,我就先走啦。”

    “好,回家记得处理伤口。”

    “嗯!”杜梨笑着回她,“下周见!”随后,少女一路奔向自己的父母。

    那一刻,许影望着杜梨的背影,多少是有些羡慕的。

    她看到车里下来了一位面容可亲的妇人,一手接过杜梨的书包,一手又给她递了保温杯,然后关切询问自己女儿今日在校园里的所见所闻。

    最后,在一片欢笑中,一家三口上了车,往家出发。

    许影停驻在原地,心里不禁也有了幻想。

    如果……她的妈妈还在,或许自己也能像杜梨这样的无忧无虑。

    “咳咳……”

    忽然,一阵咳嗽声在她身后响起。

    许影扭头看去,只见简星霖站在不远处,正笑意盎然地盯着自己。

    她一愣,转身往一旁隐秘处走。

    果然,简星霖很有目的地跟了过来。

    于是,许影开门见山问他:“找我有事?”

    简星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饿了,要吃饭。”

    许影微微蹙眉:“那就回家啊。”

    简星霖嘿了一声:“不是说好的,请我吃岸边烧烤吗?”

    许影:“……”

    成吧。

    “那……你跟在我十步后,一起坐地铁去。”

    “行。”

    于是,许影率先从隐秘处走出,朝校门的另一边前进。

    而简星霖也十分遵守原则地跟在了她的十步远。

    只是,刚走回校门口,就有个人叫住了许影。

    “许影同学,教导主任找你!”

    许影看去,只见那人是他们班的,但不熟。

    她“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了简星霖。

    她给了他一个“你看吧,不是我不请你,是时机不合适”的眼神。

    简星霖无语了。

    他大步走向她,在路过她身侧的时候,说了句:“这竹杠我敲定了的,我在家等你。”

    “行,简少爷不怕饿死就等着我。”

    说完,许影笑着往学校里走。

    两人一东一南,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

    蛋糕店。

    几个店员凑在一起,正在指指点点着那位坐在落地窗旁玩手机的少年。

    “这也太帅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好想过去要手机号!!!”

    “去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穿着校服呢,你们俩淡定点,这是未成年!而且他刚不还定了一个草莓心形蛋糕吗,铁定有女朋友了。”

    “伤心了。”

    “……”

    另一端的简星霖,压根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焦点。

    他扯了扯额头的发带,然后点开五福临门群。

    林乐橙:“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对付林晚晚唉。”

    夏绾柚:“别说,看到许影把林晚晚怼得无话可说时,我觉得她酷毙了!”

    叶纾羽:“说了吧,我女神牛逼。”

    周星锐:“@简星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要不别那么记恨许影了,跟她发展发展下革命友情,说不定她能帮你对付缠人的林晚晚。”

    简星霖嘴角勾笑。

    他忽然觉得,瞒着他和许影住一块的事,也挺好。刺激。

    简星霖回:“行。”

    但叶纾羽急了,他发了句:“少我打女神主意,不然我大义灭亲!”

    林乐橙:“哟,叶大学霸想怎么大义灭亲?”

    叶纾羽:“我向叔叔阿姨打小报告!”

    简星霖:“那挺好,我妈年纪轻轻就想要儿媳妇,你敢打小报告,她敢直接去许家提亲。”

    叶纾羽:“……[大哭],求你放过我女神。”

    简星霖在座位上笑得不行。

    这时,周星锐忽然发了张照片上来,是个婴儿。

    周星锐:“[图片]猜猜这是谁?”

    简星霖:“卖什么关子,有屁就放。”

    林乐橙:“+1。”

    周星锐:“孙老师的二胎!!!李元朋友圈发的,原来他下午出门就去医院了,看来这位真是宝刀不老啊。”

    简星霖一愣。

    简星霖:“李元没在学校?”

    周星锐:“啊,下午篮球赛的时候就出去了,我亲眼看着他开车走的。人老婆生孩子,不陪产啊?”

    直到这时,简星霖才发觉不对。

    他立马拨通了许影的手机。

    可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

    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简星霖的神色变冷,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起:“周星锐,把李元的手机号给我。”

    过了一会,周星锐回了一串数字。

    简星霖快速按下那个号码。

    对面响了两声,接听了。

    还没等简星霖开口。

    李元已经乐呵呵地表示:“是个大胖小子……”

    简星霖:“……”

    他直接怒吼:“李老师,许影呢!”

    对面一愣:“什么?”

    简星霖缓和下语气,维持着不多的理智:“刚刚有同学说你叫她去见你,但你下午并不在学校里……”

    说到这里,少年已发觉质问他毫无意义。

    他挂了电话,直接拎起自己的书包出了蛋糕店。

    然后在路边扫了一辆电驴,飞快地往学校方向疾驰而去。

    ——

    六点的天,虽未全部暗下。

    但无人的教学区里,那种阴暗又无夜间灯的氛围,更是可怕。

    简星霖和保安大叔,两人分头行动。

    一个在行政楼找,一个则去教学楼找。

    他依旧不放弃,努力打着女生的电话。

    可似乎是打得次数太多了,等到后期,他听到的就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不得太多。

    简星霖开始大声在每个楼层喊着许影的名字。

    可许久,都没有得到女生的回应。

    直到声嘶力竭地喊到五楼,他才听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里,传来一声微弱且带着哭腔的——“简星霖,我在这。”

    那一刻,简星霖像是一条快窒息的鱼,回到了水里。

    他快步奔跑过去,踹开了明显已经被破坏了门锁的厕所外间木门。

    然后又踢开了顶在小隔间门把上的木棍,将门打开了。

    白炽灯的光落下来,洒在蹲着的女生身上。

    只见许影蜷缩在地上。

    见他找来,侧过脸来小心翼翼地看他,又像是有些不敢看他。

    她浑身都是湿的,显然是被人泼了水。

    而以前柔顺的头发,此刻也都贴在了脸颊上。

    那张清冷的脸,因为眼眶的通红,在这种微弱的灯光下,道尽了酸楚。

    不得不说,看到这样的她,简星霖心疼得……有些窒息。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团团裹住,然后再把她从地上扶起。

    虽然,他强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出声质问:“你是傻的吗?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许影一愣,侧过头看向了隔间外的地面。

    简星霖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她的书包还有手机,都被丢在外面,翻得很乱,甚至手机屏幕都碎了。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里,许影是被如何暴力对待的。

    “是谁干的?”

    问出这话的一秒钟,简星霖整个人都染上一丝戾气。

    那样的他……

    许影从未见过。

    她摇摇头:“不认识,但我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是隔壁学校的女生。”

    简星霖瞬间锁定了:“华宇高中。”

    许影点了点脑袋:“应该是,那女生的衣服上,好像就写了华宇两个字。”

    简星霖忽然愧疚地表示:“抱歉。”

    许影一愣,讪讪地回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们……很可能是因为我而为难的你。”

    听此,许影抿了抿唇,低下头:“那也跟你无关。”

    “……”

    这副极力想与他撇开关系的样子,惹怒了简星霖。

    他垂着眼,看着身前低着头的脑袋,声音冰冷。

    “许影,当初是你一心要踏上我这条贼船的,现在我不会让你再下去了。记住,你的事,特么就是我的事。”

    许影愣怔着抬头看他,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而简星霖也压根不需要她理解。

    他抓住她的手,往外走。

    可走了几步,简星霖就发现许影的走路姿势不对。

    他蹙了蹙眉:“脚怎么了?”

    许影没回他。

    或者应该说,不敢出声回答。

    因为只要一说话,她的哭腔或许就掩盖不住了。

    而她……

    不想被简星霖看笑话。

    可许是有了熟悉的人在身边,那被强制下去的害怕与难过都在回袭,并且灭掉了她本该有的冷静与理智,让她在熟人面前,无法再伪装坚强。

    特别是……

    她回想起了之前在校外看到杜梨一家快乐回家的画面,而她只能在厕所的隔间里,乞求有人能发现她不见了。

    两种情景放在一起对比,那种孤独、无助与绝望。

    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

    虽然现在真的有人来了。

    但来找她的这个人,竟然不是她曾经至亲至爱的家人,而是她只教了几节课的简星霖。

    真的是……

    五味杂乱、酸楚不已。

    简星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低头沉默是为什么。

    他从书包里取出鸭舌帽,温柔地套在她的头发上,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

    “想哭就哭吧……这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