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音眼皮一跳, 消灭羯族,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若是真能灭掉羯族,那不就能收复凉州了吗?

    “好!”赵知弘早有此意,当即应下。

    而在此时, 姜岭意气风发地站出来,行礼道, “微臣愿领军前往。”

    赵知弘略有迟疑,只听得堂下使臣启唇道, “陈国叶将军亲自率军接应贵国。”

    叶无花?

    此前赵知弘本不欲姜岭犯险,以致于让姜照音担忧。但如今听得叶无花领军与姜岭汇合,心中疑虑便随之打消。

    虽说叶无花和姜岭交集尚少, 但毕竟因着姜照音的关系,二者定能相处融洽。再说,叶无花其人,武功不可小觑,而且她如今只有十四。

    自姜岭出征后,姜照音时不时有些犯愁。哥哥姜岭往日作战经验尚不充足,而且娘亲爹爹的日益年迈,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恐怕他们受不了打击。

    陈国使臣拱手一礼,“除此之外,摄政王还几句话相赠。”

    “说来听听。”

    “山高水远,终有再会之期……望陛下大婚喜乐。”

    赵知弘心情正好,便打趣道,“明梧兄比朕年纪大,也该成亲了,不是么?”

    使臣微微一愣,亦知道赵知弘和摄政王的师兄弟的关系,只赔笑道,“虽说摄政王极难采纳,但下官定将此话带到。”

    夜半,姜照音独站立于水云榭旁,四面隔扇打开,水上花影浮动,不由得竟出神了。

    只一刹那,她身后伸出一臂弯,将她圈在怀抱中。姜照音正想挣脱,却听得耳畔传来一声低沉温和的声音,“阿音,怎生这么早就起身了?”

    姜照音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不到人,自然要来寻,万一跑了可怎么办?”赵知弘轻笑道。

    姜照音抬头眼见宫殿上明黄琉璃瓦,“也不知西北的战事如何了?再过阵子,就入冬了。”

    “你要相信你哥,算这日子,你哥应抵达凉州,如今已然正面交锋过了。”赵知弘低眼、沉思片刻,“况且,不止昭国征战羯族,还有陈国叶将军。”

    姜照音困惑道,“无花?”

    赵知弘淡然道,“我交战过许多人,一眼能看出对方的真实实力。但我曾看过叶无花与别人交手……却始终看不透。”

    “此话怎讲?”

    “叶无花与人交战,每次表现出比对方技高一筹。但当换个对手时,她表现出来的实力也随之改变,让人永远无法看到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姜照音的眉头舒展开来,“那我便放心了。”

    赵知弘复拢衣袖,将姜照音拥入怀中,低声呢喃道,“阿音。”

    她的皮肤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乌黑的碎发随意地搭在两肩,眼底映出一片清澈的湖水。

    姜照音的眼神描摹赵知弘的眉眼,一记吻轻轻覆盖在姜照音的唇上,姜照音略微仰着脑袋,缓缓闭上双眼。

    “你喜欢我吗?”姜照音温声问道。

    赵知弘抬手覆上她鲜红的嘴唇,“在我还未发觉之时,我就开始喜欢你。而当思念如野草疯狂蔓长、不受控制,我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所幸,这一切还不至于太晚。”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饶是赵知弘这般步步为营、防微杜渐之人,也循着自己的内心、决意拼上自己的一生。

    在他眼中,眼前的姜照音绝非前一世的那个人,在他怀中的女子——是活生生、鲜活的人,是他能触及到的骄阳。

    赵知弘自诩一生活得不算坦荡,诸多事务不可为外人道哉,甚至对至交好友都所有隐瞒,可谓犹如白昼夜行。

    “那你喜欢我吗?”赵知弘不甚知晓姜照音的心意,只知往日亲近时,姜照音并未拒绝,也从未主动。

    “还好。”姜照音假意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她几乎从未说过情爱之话,也从未表露过自己的心意。

    “你不是说你今后一直陪着我吗?”饶是赵知弘平日再怎么镇定,听闻姜照音此语后,眸中隐现一丝慌乱。

    姜照音踮起脚尖,仔细看赵知弘眸底的神色,不禁噗嗤笑出声来,“过了这么久,你总算上当了吧。”

    “你……”

    姜照音轻捻手中帕子,轻擦赵知弘额头上的些许汗滴,“又不是大热天,为何你……”

    谁成想,赵知弘一把搂过姜照音的腰肢,嘴角微微上扬,含笑道,“胆子不小啊……”

    “不知为何,你现在就像个……”姜照音低眉垂首,正当赵知弘聚精会神聆听时,姜照音嘴唇微启,“小傻子,废话。我不喜欢你,能让你吻我么?能让你……罢了,不说了。”

    令姜照音意外的是,赵知弘听后脸上笑意更甚,“那你喜欢我吗?”

    “我不都说了吗?”姜照音的脸上不禁染上一层绯红,忍俊不禁道,“既然知道了,还要一直追问?”

    赵知弘笑道,“阿音,你再笑,我就要亲你了。”

    姜照音忙说道,“喜欢、喜欢。”见赵知弘仍不收手,“我最喜欢你了,我喜欢你,一如你喜欢我。”

    赵知弘听后这才放过姜照音,继续笑问道,“那你这么好,缘何会喜欢我?”

    “因为你好看呀。”姜照音望着赵知弘的脸庞,傻笑道,伸手触及赵知弘的脸颊,在他的眉心上轻轻画了两圈。

    赵知弘的喉结微动、一把抱起姜照音,轻声在她耳畔低语道,“天黑了,我们该做正事了。”

    “把灯关上,把灯关上。”

    赵知弘嘴唇微勾,“你若是觉得好看,不将烛火熄灭,看着我,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