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公并不作美,订婚时已是深冬,当天却落了很大的雨,淅沥哗然,天色也阴沉。

    清晨,沈家别墅内。

    沈家家主看一眼盛装装扮的小儿子,皱眉道:“小白,今天是孟总订婚的日子,你不要胡闹。”

    沈白白咬咬唇,看着镜子里清纯貌美的自己,眼中沁出水光来,低声问:“父亲,为什么孟家一定要和周家联姻呢?”

    沈父一顿,想起自家已经濒临潦倒的资金链,脸色白了又白,匆匆道了句:“谁知道。”

    顿了顿,才叹口气,转过脸来仔细叮嘱儿子:“以后离孟衍远一点,这人手段阴狠,不是你能吃得透的。”

    沈白白却抿紧了唇,没有出声。

    沈父明白他的心思,同样也忍不住叹息,如果自己生的是个女儿,今天能和孟氏联姻的恐怕就不是周家了。

    这样想着,他皱眉看向镜子里的少年,唇不点而红,眼圆而媚,纯真又清纯,外加上良好家世所带来的贵族少爷气质,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也因此受到了世家圈子里许多人的恋慕,包括即将毁了自己家的孟衍。

    沈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精心培养,可沈白白却对商业一窍不通,自己只好继续苦撑着沈家。

    沈白白天性纯真,一心只扑在琴棋书画上,虽说对世家无用,但所幸也被谢老收为了关门弟子,也算多了一份保护。

    想到谢家,沈父突然想到那位谢家的大少爷,脸色微变。

    如果说沈白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那谢离才更难得一遇的尤物。

    “管家,阿衍送我的筝带着吗?”

    沈家的管家低声道:“带着呢,少爷。”

    沈白白没注意到父亲的异常,只轻轻嗯一声。

    他面上的难过与惆怅,在想起即将自己即将碾压谢离、让他那张漂亮的脸在无数人面前出丑被嘲讽时,终于转化为清晰的快意。

    所有人都应该是只爱我的。他在心底告诉自己。

    临近夜宴的傍晚,雨势却反而更大了些,四下折合的乌云将天空映得如同黑夜,于是显得红毯之外的闪光灯异常刺目。

    商业巨鳄孟氏的订婚礼,请柬发放的门槛极高,邀请了不少行业的翘楚,除了a市的这群老富豪,还有许多各地的顶尖豪门。

    这种场合,连娱乐圈里的顶流都只能算是最底层的身份。

    宴会定在a市海岸的一处被拍卖出天价的豪华游艇上,华灯耀眼,玻璃廊顶下的红毯鲜艳。

    国内外的各家媒体像是嗅到了肉腥味的狼,冒着大雨,扛起长筒炮打光板,各个眼冒红光一早就开始等待在红毯两侧、想要抓取第一手新闻。

    谢离下车的时候,被急促而来的闪光灯刺得皱了下眉。

    “谢先生!谢先生!看这边!”

    “谢先生!”

    ……

    谢离冷恹恹地撇过去一眼,对方被这一眼盯得心底一颤,本想下意识挪移开,可看到镜头里那张冷清明绝的脸,咬牙冒着挨骂的风险还是多拍了两张。

    幸好,这位传说中性情阴郁暴躁的谢家大少爷并没有发作他,只不耐移开了视线。

    周围的记者们举着摄像头同样对准他,连声激动地问道:

    “谢先生!请问您为什么没有参加谢家举办的akw大赛?是因为实力不够吗!”

    “谢先生!据说您和沈先生将在孟总的订婚宴上献上一曲!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先生!沈氏的沈白白少爷天资绝伦,请问您是为什么要选择和他一起献曲?!难道不担心网上的评价吗?!”

    ……

    这些问题一个个看似普通,却含沙射影恶意满满,不知道是由谁安排着,想要把事情闹大一些。谢离眯起眼。

    年轻的男人矜贵逼人,对周围看好戏一样的兴奋置若罔闻,由侍者撑着伞,漫不经心穿过了红毯。

    可周围的记者们却举着话筒不依不饶地追着叫着,渴望着他的一点动作。

    周围路过的某个演电影出名的顶流却不知道众人口中谢先生是谁,于是小心翼翼地觑过来一眼,却只来得及看清一道清冷绝伦的侧影,以及那双含着嘲弄冷意的眼睛。

    他莫名吞了吞口水。

    第三十章 鄙夷他草包废物,又为那双冷……

    游艇很大, 更是极尽奢华。谢离掠过一众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随意抽出杯红酒来,走出了灯光通明的船舱。

    甲板上的风很大, 隔得远远的还能看到岸上各色人群,摄像机、红毯和白炽灯。

    深冬的夜里,游艇经处破开重重浪花,往外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与身周的香水百合、纸醉金迷仿佛是两个世界。

    谢离穿一身得体的西装, 衬衣领由细细一条领带合辙,规矩又散漫,只颈间的一点小痣透出些许诱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