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抓回来,只怕等着他们蓉蓉的,会比死还要悲惨的下场。

    他这个做父亲,哪里忍心如此。

    妇人闻言,眼眶又红了。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她这个做娘的,还是心疼难过。

    若说之前她家蓉蓉被送到大周,好歹她还能打听到她过得好不好?

    可眼下呢?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也不知是生是死?

    她一想到这些,恨不得这些罪让她去受,只要她的蓉蓉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一脸颓然的脸,忽然就像疯了一样,对门外的人喊道:“…快开门啊…开门啊…民妇有话要说,是我…这些事都是我指使的,要怪就怪在民妇身上,和我们家蓉蓉没关系啊…”

    “…吵什么吵…”夜已经深了,外面的人被她这哭喊声惊扰了,有些不耐烦的喝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再大吵大闹的,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丈夫吓得赶忙堵着她的嘴,把她拉到了一边,又对门外的人赔罪道:“…官爷您别听她胡说,妇道人家病糊涂了,都是说的胡话,我会管好她的,官爷您也别生气。”

    随后屋里的动静小了下去,什么也听不到了。

    余下的日子,依旧还是没有苏蓉蓉的消息,就在独孤琰耐心消磨殆尽之时,陈国这边又送美人来了。

    承德殿内,端坐在高位的男子睥睨过来,对那些跪地的女子,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底下那些活色生香的女子,在他眼里不过都是死物。

    底下的陈国使者见了,不由咽了咽口水,又献媚的说道:“陛下,这二十个美人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论是容貌,还是才情,保管陛下见了,定会龙颜大悦。”

    说到这又顿了顿,对那些跪地的女子吩咐:“…还不快抬起头来,让陛下好生瞧瞧你们的模样。”

    那些女人闻言,身子不禁抖了抖。

    她们也知晓自身的用处,便是送来取悦大周天子,更是为了平息天子之怒,不足轻重的玩意儿。

    可另一方面,她们早有耳闻,大周天子性子残暴,不是好伺候的主。

    早前更是有嫔妃被虐杀,还有那失踪了的贤妃,说是因刺杀皇帝逃走了,哪知道是不是因受不了他阴狠的性子,这才迫不得已,做出这样的事。

    可即便心里怕极,这个节骨眼也容不得她们反抗,只得乖乖抬起头来,等着皇帝观赏。

    独孤琰手里捏着酒杯,摩挲了两下,又不经意的,收紧了几分力度,似乎再用点力,酒杯就会捏得粉碎。

    身边的宫人见此,更是噤若寒蝉。

    眼看着天子要发怒,不成想那些女人抬头时,殿内的气氛更是一滞。

    有眼尖的宫人发现了,那些女子的眉目间,竟全都是照着贤妃的模样选出来。

    白嫩的小脸,柔若无骨的身段,还有挺翘的下颌,粉嫩的唇。

    只是不管再如何神似,这样的五官拼凑在一块,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眸眼里的灵动之气,还有那出尘脱俗的气质,怎么仿也仿不来。

    赝品毕竟是赝品,又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陈国这点心思,只怕是白费了。

    果不其然,听到一声冷笑,而后是“啪”的一声,酒杯重重擱在了桌上。

    大殿本就极静,这声音虽不大,却还是免不了,惊得四下皆变色,各个如惊弓之鸟一样。

    哪知这还没完,接着又是一声暴喝:“笑!”

    跪地的美人儿闻言,娇躯抖得更厉害了。

    那俊美无俦的脸,冷然的看着她们吓得花容失色,眸里没有一丝怜惜之情。

    陈国使者也骇得面无人色,额头冷汗直冒。

    可却还是提醒了句:“陛下让你们笑就笑,都发什么愣?”

    那些美人脸上煞白,就像有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对上那冷凝的脸,脸上更是僵得动不了。

    可一想到若她们不照做,只怕两国交战,更是惨不堪言。

    为首的美人儿带头,这才唇角动了动,扯了一抹淡淡的笑,在她失色的脸上荡漾开。

    随着她一笑,其余的美人也一并跟着笑了。

    黑眸淡淡扫过一众美人,想从她们脸上看出点什么,哪怕是一丁点,属于她的影子。

    可在他冷冽的盯梢下,那些美人儿笑得更僵硬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甜美动人。

    独孤琰见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冷斥一声:“…笑比哭还难看。”

    随着这话落,哐的一声巨响,面前桌子被他一脚踢翻在地。

    龙颜大怒非同小可,随着这一转变,殿内的美人儿骇得就差没晕厥过去,纷纷跪地请罪,口里语无伦次的说着,陛下息怒,陛下饶命这样的话。

    陈国使者也没辙了,一个腿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碎的向他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