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修远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还好门内两人心情激动,听不到他的动静。

    等到两人话题转向他和程乔乔的择校,程修远才缓缓退回自己房间。

    第18章 可他看着,田训义不笨啊……

    程修远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很和睦。

    典型的严父慈母,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妹妹,他自己虽然性格有些懒散,但成绩性格和皮相都算不错,否则也不会被传为校园男神。

    把沈暮找回来之后却什么都变了。

    先是意识到父母的偏心,再是见识了他们的功利。

    程乔乔和沈暮对他们来说,难道都只是可替代的工具?

    程修远倚着墙,头一次羡慕起沈暮可以离开这个家。

    *

    此时的沈暮正在准备去田家祖宅的东西。

    其实她倒是没什么好带的,架不住宁嘉嘉一直拉着她逛超市,说要买点路上吃的。

    沈暮看着一车东西,不禁想问,宁大小姐是不是以为这是去春游?

    能使出这样的恶咒,定然不是普通人,少说也是个水平不错的天师。

    出于安全考量,她根本不想带宁嘉嘉过去。

    但她一阵撒娇闹腾,非要跟着,说远远看着就好。

    沈暮一想,天师怎么算也要跟地府打交道,不会想要得罪她,再加上之前感知到的恶咒在天师协会估计也只能排个b级,也就让随宁嘉嘉去了。

    只是让她一定离远一点。

    田家所在的村子离江海市中心大约有两个多小时的距离,位置已经靠近江海隔壁的清远市。

    一眼望过去颇有点江南水乡的味道。

    全村都是独栋的徽式建筑,旁边围绕着大片麦田和桃林,村子后方还有一片小湖泊。

    “哇,这里好适合农家乐。”宁嘉嘉扒着车窗一脸向往。

    田晓思看着窗外怅然地轻轻摇头,拂了拂女儿头发。

    宁恒冷笑一声:“也就看着好。”

    田家村曾经确实是个富庶的村庄。

    除了农田外,九十年代左右,他们村里大部分人还做些服装生意,厂区就开在湖泊旁,也是那时,村子里的老板们集体给修了房子。

    但好景不长,没多久,国家就严抓环保。

    服装染织都是重灾区,田家村的厂关的关,停的停。

    而与环保同时,生活水平也在提高。

    他们做的都是压低一切成本卖廉价仿冒产品的打算,原先的产品再也没了销量。

    田家村就此没落。

    再加上当时田家村的生意人都有点看不起大学生的意思,那一代人里,竟然只出了田晓思一个大学生。

    作为女孩,她从小就被要求未来去给家里男孩做生意打下手。

    然而田晓思实在是太出息了,成绩好到被大学争抢,免学费不说,给的奖学金完全足够生活。

    她渐渐就在江海市中心站稳脚跟。

    原先村里人还没那么计较,田晓思成绩好工作好又怎么了?还不是嫁给一个穷读书的。

    偏偏宁恒和田晓思争气,两人把公司开得越来越大,连田家村这些不太懂时兴电子产品的人都知道有个做游戏的思宁科技,村子里小孩都在玩。

    这下村子里的人都不平衡了。

    先出来说的是田晓思父母小时候开过玩笑的亲家。

    那家人的儿子至今还一事无成,他父母朝田晓思父母抱怨道:“你说晓思运气怎么会这么好?随便嫁个人也能成大老板?我朋友认识她家保姆,结婚这么多年,说是连碗都不让晓思碰一下!”

    田忠义原先没想过这茬。

    他原本觉得女儿女婿虽然不回来看他们,但每年春节女婿还是会给个几万的红包,他拿着挺开心。

    这么一想才觉得不对,怎么好事偏偏都给田晓思沾上了呢?

    田家运气怕不是都被这个倒霉女儿给吸走了吧?

    他越想越不对,加上孙子高考失利,田训义原本就没考上高中,花钱找关系塞进高中却连个公立大专都没考上。

    可他看着,田训义不笨啊?挺灵活的一个小男孩,怎么每次大考运气就这么差?

    久而久之,两夫妻琢磨着,请了大师来看。

    大师一进村就“哎哟”道:“你们田家村整体运气确实不行,出不了人才,得立个祠堂才行。”

    就有人拿田晓思的例子反驳他。

    大师捏着手指掐算一番,摇头道:“怪不得啊怪不得,她嫁的可是个有着财运的贵人啊,这婚姻运不就把你们的运势都给抢了?得赶紧立个祠堂!”

    田家村一听都慌了,连忙问他祠堂该怎么立。

    大师又默默掐算,点名了施工队和设计队,而后,在工程结束立碑时,让田家无论如何请来那个贵人。

    大师此番正等在田家村前。

    他自称元一散人,真名叫做李贵。

    祖上曾经出过一个正经道士,过中旬时,祖先还俗娶妻生子,在饥荒时把道法重新拾起,当成了传家的手艺。

    等到李贵这代的时候,不少已经失传了。

    而易经风水之类推算的东西,李贵也学不会。

    他就到处游说,和工程队之类的做交易,两头挣钱,过得很是惬意。

    但大部分时候,接触的也都是田家村这样的普通人,一听说村子里有思宁科技的夫人,李贵就打着算盘,得借此机会认识一番。

    他按照祖上传下来的咒法做了一个阵,在立碑时偷偷下了咒,料想贵人若是霉运缠身必定会找回他。

    却没想到,宁恒是个完全的无神论者,他到处求,却完全没求过一次神,更是把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大师忘到了爪哇国去。

    还是宁嘉嘉正好碰上沈暮才解决。

    不过李贵如今还笃定着,这次宁家全家回村如他料想,必定是为之前的恶咒求解。

    宁家开了好几辆车,前后的车子下来十几个看着就肌肉虬结的黑衣人。

    中间的保姆车这才移开门。

    李贵凑上前,谄笑着等宁恒满脸愁容的下车。

    却看下车的第一人竟是个长相貌美气质清冷的少女。

    看脸大约是十几岁,身高却比李贵还高出些。

    李贵愣愣地仰头看她,良久才反应过来道:“宁小姐!您和田家村可是有大缘分啊!”

    第19章 “大家都是同行,这单就……

    沈暮刚下车,就看见个道士长袍打扮的中年男人朝她大喊“宁小姐”,还说她与田家村有姻缘。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下留在车内一脸吃了苍蝇的宁嘉嘉,好笑道:“建国后近亲不准结婚。”

    “不近——”

    “还有,我姓沈。”

    说话间沈暮瞥向李贵,他周身并无修道之人的气场。

    倒是沾染着几分黑色怨气。

    可一般来说普通的修道之人都不会让怨气近身,何况下了那样恶咒的?

    沈暮觉得有些蹊跷,默默打量起四周环境和人物。

    李贵这才意识到大约弄错了人,讪讪地看向宁恒。

    他正扶着田晓思和宁嘉嘉下车,一家人脸色红润,虽说田晓思有点恹恹的,但也不是被恶咒缠身的样子。

    难道自己又失败了?不该啊,给自己符咒的人可说了是绝对有效的。

    恐怕问题不是出在健康上。

    李贵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决定先试探一番。

    他转了转眼珠:“宁先生大驾光临,是改了想法?”

    李贵所说的想法是指让宁家过继田晓思弟弟的儿子。

    宁恒冷笑一声:“做梦。”看也不看他,径直就想往祠堂去。

    宁嘉嘉狠狠朝他“呸”了一声。

    跟在李贵身后的田家人看到他们去的方向这才慌了,连忙纷纷上前拦住。

    田忠义看着田晓思心里就来气:“这是干嘛!不是说和田家断绝关系?这里不欢迎你!”

    宁恒紧紧握着田晓思的手。

    曾经他对待田忠义也算得上有礼,如今只冷冷地解释:“我来把上次丢在这儿的东西拿走。”

    “胡说!”田晓思母亲刘芳一瞪眼,“谁拿过你东西了!”

    宁恒不欲跟他们这些装傻充愣的人多说,他来就是准备暴力解决,给田家人一点下马威的。

    看到村民渐渐有围过来趋势,保镖在前后车辆各留了一个,其余上前拦在村民和宁家人之间。

    村民里也有不明状况的小孩子,见状好奇地看向自家大人:“宁叔叔丢了什么呀?”

    他父母解释不出,转头看向李贵:“大师,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