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见人走了,过来将茶杯收走,低声问:“现在给您安排车回去吗?”

    方恒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是下班的时候了,点点头:“去安排吧。”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史存希从楼下出去,上了门口等着的轿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怎么还不快点退位放权,还赖着不走。冠冕堂皇的话说多了,还以为自己能骗到谁?

    方恒点燃了一根烟,呼出一口烟雾。

    不过还好史存希是有求而来,方恒想了想,记起史老头的孙子似乎是叫史毅,他道:“史存希的孙子叫史毅?北峰办事处我记得走了个人,就把他的名字报上去吧。”

    秘书应了一声,正准备去办,又被方恒叫住:“对了,他的档案调处来之后,给我也发一份。”

    “知道了。”

    方恒等着到了下班的时候才出发回家,但回到家中,却发现方靖出去和同学出去玩了,并不在家。

    “我说方靖,你叫我们出来就不安排什么节目吗?”

    方靖听见同学的话,挑了挑眉问:“要安排什么节目?过两天就高考了,别在外面乱搞。”

    如果不是张阿姨提议让他叫同学出来玩放松一下,而他也刚好不想在家,现在也不用坐在这里听身边的人吵闹。

    “别这样啊酷哥,你平时在外面玩什么带着我们几个就行了。”男孩们起哄,方靖有点头疼。

    “就是啊,酷哥,上次班花叫你出来你都不来,神神秘秘,我们好奇地很。”

    “为什么要叫我酷哥?”方靖反问。

    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叫自己,自己也这样问过这个问题,但是……

    他捂住头想了一阵,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大半年过去,他依旧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但仔细想又毫无头绪。

    有时候他不回家就在外面乱逛,往往会站在各种便利店外面发呆。回过神之后他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但却依旧如此。

    身边的同学叽叽喳喳,方靖已经有点烦躁了,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筷子说:“吃完饭各回各家,高考完我找我爸拿票,请你们去水上乐园玩。”

    目送着最后一个同学上车,方靖也没有马上回家的打算,他沿着马路慢慢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口。

    方靖停下脚步看向里面的收银台,扎着小辫的小妹正在结账,方靖盯着那个小辫,突然觉得那个辫子有点长,似乎应该短一点。

    他眨了眨眼睛,伸手拍了拍自己额头。

    又开始了。

    以前是在哪里见过扎小辫的人?方靖垂着眼,脑中浮现白皙的脖颈,黑色的小辩子,消瘦的身形……

    他一边想一边往前走,突然同人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对方的声音温和又好听。

    方靖的脑袋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闷棍,他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眼睛落在那个扎在脑后的小辫子上。

    白皙的脖子,明显的锁骨。

    方靖的眼睛往上,看见了那张脸。

    睫毛浓密微微卷翘,还有一颗痣缀在眼睛下面。

    方靖看着那颗泪痣想,这个人一定很爱哭。明明是一张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脸,但是为什么自己却觉得熟悉。

    只是看一眼一颗心酸胀不堪难受不已。

    “不好意思?请问?”那人晃了晃自己被抓着的手,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方靖立马松开手,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面的人笑了,方靖却更难受了,他眨眨眼两滴眼泪流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纪霖有点慌,他忙问:“是哪里难受吗?”

    我心里难受。方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样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定会被人当做神经病。

    “没事,我只是沙子进了眼睛。”方靖擦 了擦眼。

    他看着对面人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下意识问:“我们有再哪里见过吗?”

    “什么?”

    “不,没什么。”方靖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他甩了甩头,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纪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抿了抿嘴按捺住自己回头将方靖叫住的欲望,等待情绪平复下来,才沿着街道同方靖反方向离开。

    他拐弯走进胡同,靠在墙壁上等候多时的黎峰才出声道:“怎么了,见一面还更舍不得了?”

    “没有。”纪霖淡淡道。

    黎峰笑了一声,“你们这算纵使相逢应不识?这里没有外人,难过就要说出来。”

    纪霖挥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什么难不难过的,只要他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啧啧喷。”黎峰晃着头感慨一句大爱无疆。

    “好了,我先走了,早点回酒店。”黎峰摆摆手。

    纪霖看着他走远,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还不是很想回到酒店,还不如在外面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