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经了解了其中艰辛的寒涟,在抱走了这剩下的十几个小铁盒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采取行动挽回炎炘的一颗真心。

    于是翌日清早,还打着哈欠的炎炘就看见了寒涟带着满面笑容踏入了她所在的阡陌驿分厅。

    像是生怕炎炘不清楚自己的来意,寒涟进门之时,还少见地高声嚷嚷道:“阿炘,我要邀你到我们玄英的眠龟渊游玩几日。”

    炎炘却第一次感觉寒涟的笑容刺眼,她假装没听见,动手戳了戳在她腿上小憩的狞猁,让狞猁去门外帮她叫下一个雇主进来。

    然而等了半天,都不见狞猁归来,寒涟笑容不减,“好心”替狞猁解释道:“外面没人,因为我把所有打算雇你的人都收买了。”

    “——你!”多浪费钱啊,这钱留着给我不好吗?!

    正在努力赚钱养活自己的炎炘差点被梗得破功。

    寒涟看出炎炘松动,趁热打铁道:“阿炘,我还为你准备了惊喜,你就陪我走一回嘛。”

    ——你说走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炎炘在心中腹诽,双腿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半日之后,在阡陌驿当临时镖师的炎炘被寒涟直接包了半个月的消息又一次传遍了太乙。

    外城城民有大半都在哀叹还没见过炎炘几次就已经没了机会。

    而内城收到风声的达官贵人则纷纷筹备起了第二份国主定缘结姻的贺礼。

    不过此时已被寒涟用她的御武龟腹绫连捆带绑拐上路的炎炘却无从得知此事。

    若论蛮力,炎炘敢认第二,她们这一代就没人敢认第一。

    但龟腹绫是越挣扎越紧的特殊材质,寒涟绑住炎炘又是希望炎炘能离自己更近一些,炎炘不想出手伤到寒涟,就只能乖乖配合。

    毕竟炎炘现在的这条命是寒涟拿自己的寿命换来的,为了不影响到寒涟的健康,炎炘这些日子连酒都没敢再沾一滴。

    若让寒涟知晓此事,恐怕寒涟都要懊恼自己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利用这点来逼迫炎炘妥协,害得她白白耽搁了大半个月。

    走水路炎炘就无法带上重睛它们。

    不过现存的三兽都能随意在朱明宫出入,炎炘既不担心它们会不会饿着冻着,也没有上门做客的自觉,就这样除了自个儿什么也没带地乘着文鳐、抱着寒涟抵达了玄英的国都眠龟渊。

    结果一望到不远处列队相迎的寒汍、秋宸岸夫妇,炎炘就差点吓得往回跑。

    “你确定这是惊喜,不是惊吓?”哪有人带伴侣回家见爹娘,都不提前打声招呼的?我还以为真是来玩的呢。

    情急之下,炎炘都忘了她心中的坚持,寒涟却很满意炎炘这种反应,解开绑住炎炘双手的龟腹绫后便侧首回道:“惊喜在后面,现在我先带准媳妇回家。”

    “……谁同意当你媳妇了?”

    炎炘小声嘟囔,脸却烧了起来。

    寒涟见状,抬手用她始终冰凉的掌心为炎炘的脸颊降了降温:“这都是你教我的。你现在不肯娶我,那就只有我来娶你了。”

    “你放心,该有的聘礼一件都不会少。反正都快成一家人了,等下见到我爹娘,你跟着我叫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炎炘又岂会不懂寒涟的苦心,再过不去自家爹娘的坎,但他俩都已无死而复生的可能。

    如今她和炎炀都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但寒涟却用行动告诉她,她还可以成为被另一对爹娘真心疼爱的孩童。

    心中流过一股暖流,炎炘的态度也不由得软化。

    像是为了验证炎炘的猜想,寒汍和秋宸岸自见到被寒涟牵着走来的炎炘之后,就一个劲地劝炎炘:“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既然是自己的家,空手而来又有何妨?

    炎炘心中压力骤减,也有了心思欣赏这座比潋滟涧还要宽广壮丽好多倍的水下城镇。

    整个眠龟渊都笼罩着一层隔水屏障,但城镇内部还能见到不少裹着水泡在其中畅游的鱼虾。

    对自小生活在朱明的炎炘而言,每种色彩斑斓的鱼虾都是一个新鲜事物,她走着走着便看入了神,直到寒涟出声唤醒了她。

    “你看那边——”

    炎炘闻声望去,却见远处虾群之中竟有一头格外突兀的花纹巨虎。

    “老吾!!”

    炎炘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这算不算一个惊喜?”

    下一刻,她又再难自抑地把身侧的寒涟拥入了怀中。

    在周围的欢呼起哄声之中,炎炘终于眼含热泪,俯身吻住了寒涟。

    而这一次,寒涟用丝毫不输于炎炘的爱意回应了炎炘。

    此夜注定无眠,炎炘和寒涟相拥而卧,用眼神交换着彼此的情意。

    “涟儿,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老吾复活的?”

    驺吾死于贰负之手,阳魂阳魄又毁于炎焕所引之火,而后驺吾的契主炎炘又一命呜呼,复生以后还不能保留原有血契。

    按理说驺吾已经不具备能够复生的条件,但它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炎炘的面前。

    等重逢的喜悦淡去后,炎炘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

    寒涟不想骗炎炘,可又不想炎炘为此自责,便尽力用轻松的语调回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这只是我跟我们圣祖的一个交易。十年换十年,我们现在也扯平了。”

    原来寒涟早就看穿了驺吾在炎炘心中占据的特殊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