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落九天几人亲眼看见刚刚大婚不久的将军,赤着膀子去了校场练剑。

    众人费解。

    傅时厉也甚是费解。

    小妻子明明过分柔弱,却偏要贪/欢。

    她倒是一下就能满足,他却是迟迟无法入睡。

    傅时厉万没想到,成婚之后也能被苏念安撩到夜不能寐。

    翌日,苏念安总算是醒来了,昨日耽搁了敬茶,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若是连续几日都起不了榻,会被人笑话的。

    苏念安挑了一件桃粉色撒花烟罗衫,臂弯挂了一条雪白素锦底杏黄牡丹花纹锦绫披帛,淡扫峨眉,眉心缀了一颗大红色宝石,随着她的走动,宝石一晃一晃的,仿佛能够晃入人的心尖上。

    傅时厉站在屋内,触目所及,都是她。

    苏念安朝着他走来,笑问道:“夫君,我好看么?”

    傅时厉眸光沉了沉,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苏念安知道他不会花言巧语,原谅了他的赴宴。

    但两人刚迈清雅居,傅时厉忽然附耳,道:“夫人今日甚美。”

    苏念安愣一下,随即展颜笑开,在傅时厉臂膀上蹭了蹭。

    傅时厉看着她动作自然,深感她对自己的爱慕,是十分真切的。

    同一时间,季氏已经准备就绪。

    今日是最好的机会!

    她的假肚子藏不了多久,既担心随时会被揭穿,又担心宸王会去后宅几个妾室勾去了,季氏早就决定利用“落胎”来打压新进门的世子妃。

    “王妃,时辰到了。”仆从前来催促。

    季氏眸中掠过一抹狠色。

    宸王府,她才最应该是女主人!

    季氏对着铜镜照了照自己发白的唇色,一手捧着隆起的小腹,往前院方向走去。

    季氏到堂屋时,太妃已经落座,太妃瞄了一眼季氏,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一下就猜出了季氏的计划。

    这一出,当年在宫里,她可是见了太多次。

    太妃饮茶之时,唇角扬起一抹淡淡浅笑。

    太久时间没宫斗,今日要是闹一出出来,她只会觉得有趣。

    当然了,太妃不可能让任何人陷害她的宝贝孙媳妇。

    季氏朝着太妃行礼,脸色如落了霜的茄子,太妃微笑着看她演戏。

    季氏这一胎是假的,太妃一直没有揭穿,便是静等今日。

    宸王也来了。

    不多时,傅时厉才牵着苏念安缓缓走来。

    傅时厉有意放慢了脚步。

    太妃看着爱孙如此疼惜自己个儿的小妻子,她老人家笑眯了眼。

    敬茶仪式开始,太妃一番大赏,给足了苏念安宠爱,傅时厉也难得眸色温和,看着小妻子谢恩,他有意伸出手搀扶了一把。

    苏念安便冲着他甜甜一笑。

    仿佛这对夫妻所在之处,空气也甜腻了起来。

    敬茶时,傅时厉没有对宸王夫妇下跪。

    苏念安自然也学他不下跪。

    宸王气到两撇胡子轻颤。

    季氏自然也觉得自己被打了脸,她即便是妾室抬上来的,但如今也是正儿八经的宸王妃。

    既是如此,那就别怪她狠了!

    敬茶仪式结束后,季时站起身,起初看似在缓缓行走,可就在身子越过苏念安时,她忽然脚下一滑,正好跌在了苏念安与傅时厉面前。

    “啊——”

    季氏一手捂着小腹,面露痛苦之色,而随即,她今日特意穿上的紫罗兰色镶金线滚边素色褶裙,已是鲜红一片。

    季氏的贴身侍女,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不好了!王妃流产了!”

    苏念安愣了愣,看向傅时厉,“夫君,郎中还没过来看诊,这婢女又怎知王妃落胎了?”

    季氏,“……”

    婢女同样一噎。

    太妃看到这里,不由得唇角一抽,露出鄙夷一笑。

    倒是孙媳妇让她更是喜欢。

    小丫头有她当初年轻时候的影子。

    宸王扑了过来,“孩子……孩子真的没了?”老年得子,他自是十分在意。

    傅时厉长臂一伸,护住了苏念安。

    他垂眸看着倒地的季氏,说实话,就算是苏念安导致了季氏落胎,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对苏念安如何。

    季氏抬手指向苏念安,扑入宸王怀中,痛苦哭诉,“王爷,是……是世子妃……妾身怕是不能保住咱们的孩子了,是妾身无能,对不住王爷啊。”

    傅时厉与苏念安神色一致的淡定坦诚,仿佛根本不当回事。

    太妃不想让脏东西影响了爱孙与孙媳妇的好心情,手中杯盏直接砸向季氏,倒也没有真的砸到她,但无疑起到了震慑作用。

    “够了!”

    太妃爆喝一声,“来人!把张御医领过来!”

    为了今日,太妃还特意从宫里清楚了御医,为得就是彻底撕开季氏的真面目,免得扰了孙子与孙媳的清静。

    宸王虽是她的亲儿子,但太妃委实看不上。

    十个儿子也不及她先前的儿媳妇。

    赵氏能文能武,是女中巾帼,也曾领兵打战,是个好女子。

    太妃只觉得,宸王府对不住赵氏。

    无论如何,赵氏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她都要护着。

    太妃此言一出,季氏慌了神。

    不明所以的宸王愣了愣。

    张御医提着药箱赶来,太妃从上首的圈椅上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面露狠色,“宸王,你今日就好好看看,你这些年宠爱的女子是个什么东西?!”

    赵氏那么好的妻子,他不懂珍惜。

    却是对这么一个狐媚虚假的主儿百般疼爱,真真是瞎了眼啊!

    季氏怕极了,想要佯装昏厥。

    然而,太妃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挥挥手让婆子上前掀开了季氏的裙摆,掏出了一只小软枕。

    季氏知道自己栽了,彻底瘫软,看向宸王,“王爷,妾身……”

    宸王怔然,紧蹙着眉,“你、你骗本王?!”

    太妃冷笑,“张御医,给季氏把脉,把结果告诉宸王,省得他还被蒙蔽了双眼!”

    张御医照做,很快就得出结果,他看着宸王的眼神,不知是该嘲笑,还是该同情,“王爷,季王妃她……并未有孕。”

    宸王身子一晃,抬手就一巴掌。

    季氏被打偏了脸。

    其实,宸王谁也不爱。

    他所爱的,只有他自己。

    季氏足够攀附他,也让他体会到了男子想要的一切虚荣,故此,他才对季氏有所不同。

    太妃又摆摆手,“来人,把季氏抬下去!季氏枉顾三纲五常,骗孕邀宠,还妄图陷害王府正经嫡出子嗣,实在有辱王府颜面!自今日起,除去王妃头衔,禁足半年!我自会入宫同皇上禀明剔除季氏玉蝶!”

    太妃一通操作十分流畅。

    不愧是参加过宫斗的女子。

    宸王与季氏的三个孩子哑口无言。

    一时间,宸王府风向大变,再无人敢对世子妃不敬。

    要知道,宸王府真正的继承人,还是世子呀。

    世子妃才是正经主母!

    小夫妻要回清雅居之时,太妃笑着交代,“有祖母撑腰,你二人安心生孩子即可。”

    傅时厉,“……”才大婚,哪来的孩子?

    苏念安捂唇,羞涩一笑,“祖母呀!”

    太妃挑挑眉,“无需害羞,以厉儿的身子骨,定能让你三年抱两。”

    傅时厉胸膛微微起伏,饶是内心的贫瘠之地开出了十里桃花,表面依旧沉稳如山。

    苏念安却附和太妃,“那就应了祖母吉言了。”

    傅时厉,“……”她倒甚是积极。

    回到清雅居,原本两人还相安无事,各忙各的,可苏念安时不时在傅时厉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神不安。

    傅时厉搁下手中书册,一把将人拽了过来,男人喉结滚了滚,昨夜没有餍足,只好今天白日继续,“你自找的!”

    拂柳几人见情形不对劲,立刻退了出去。

    世子与世子妃,无论白天黑夜都十分容易纠/缠在一起啊。

    到了三日回门这一天,傅时厉穿戴整齐,坐在床前,把苏念安晃醒。

    “今日回门,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傅时厉看着睡眼蓬松的小妻子,柔声说道。

    他都不忍心对她高声说话。

    仿佛生怕会吓着她似的。

    苏念安来了精神,困意也少了,但还是埋怨了一句,“夫君呀,你下回莫要那么贪了。”

    傅时厉哑然。

    到底是谁勾着他不放的?

    罢了,他也的确是贪/欢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