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赋神情激动的说完了推却的话,再开口就平缓了许多,他神情安缓的道:“身为家中庶子,家中已经给了我许多。”

    “这些年,父亲和兄长一直对我多有照顾,我感恩有加。”

    “我……我姨娘一直给家中添了不少的麻烦,她的性子确实也需要静养一番。”

    “我认可父亲的安排,就让姨娘先去京外寺庙静养。”

    “至于爵位……”谢赋看向自己兄长,眸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稍后别开目光眨了眨眼睛,才重新转过脸来,笑着道:“想来大哥要把家中的爵位给我,是为了我以后考虑,是想着要给我一份保障。”

    “不过大哥是不是对我太没有信心了?”

    “我大哥是京城人人称道的人物,年少有名。”

    “我们同一个父亲,我是你弟弟,不敢称比肩兄长,可也万万不敢给兄长脸上抹黑的。”

    “所以大哥不用担心我,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科考,我有把握能求取功名,到时候给自己谋得一份前程。”

    这一刻,谢赋身上所表现的自信,是他从来不曾在人前展现的。

    以往他一直都是怯懦的,像缺失了男子气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缺少这些,甚至他还有几分傲骨。

    只是兄长太出色,他好像怎么努力,也是达不到兄长的高度,入不了父亲的眼眶。

    再加上自己姨娘的各种埋怨,因此他面对自己父亲和家人的时候,老是怯生生的,再加上面容格外的秀气,让人就感觉有一种娘腔的感觉。

    但是今日谢砚和明姝的行为,却打破了他心中其实隐藏着的壁垒。

    以前他虽然也尊敬崇拜自己的兄长,可时刻谨记嫡庶有别,即使有心亲近,也是不敢亲近谢砚这个嫡子的。

    但是今天明姝和谢砚的表现告诉他,即使他是个庶子,可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是他们的亲人,是家人。

    因为有了这个认知,谢赋一下子就自信了。

    因为他知道,是家人的话,即使他有不足之处,也会被包容,被理解。

    谢赋的话说完,让谢砚微微的惊诧。

    他一直觉得这个弟弟怯生生的,甚至是有些懦弱的,不曾想,他还有这般的抱负。

    谢砚看向自己弟弟的神色从惊诧,须弥变成了赞叹和认可。

    男儿立足世间,就应该有双手撑天地的抱负。

    谢砚点头“嗯,你既然有如此想法,那就依你所言,今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过来找我。”

    “嗯,谢谢大哥。”

    谢安也是惊诧的望着这个小儿子,他一直对小儿子是不满意的,觉得小儿子缺少男子气概。

    可今日看来,显然不是,大概是以往他自己对他的关怀过少了。

    谢赋不愿意接受侯府的爵位,也没人强迫他。

    不过关于温氏送往寺庙的时间却是定下了,只等着过了上元节,就送过去。

    谢赋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不过等出了正厅,眉头却深深的拧起来。

    他虽然对这个决定没任何反对意见,但是他姨娘肯定是不能认可这个决定的,他回去该怎么开口说呢?

    虽然踌躇,可该面对的事还是要面对的。

    弯弯曲曲的小径最终还是走完了。

    回到了院子,他刚一进门,就有丫鬟迎上来,说是温姨娘叫他。

    谢赋动了动眼睑,没有任何言语的跟在了丫鬟身后。

    待到了温姨娘的房间,刚进门一个靠枕就直接擦着他的耳边过去,砸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谢赋默默的走过去,把地上的靠枕给捡起来。

    这一幕看的温姨娘火气更是旺盛。

    面色狰狞的指着谢赋大吼“你一辈子也就这么大的出息。”

    “你除了干这些下人都能做的活,你还能做什么?”

    “嗯?”

    “你像个狗一样去恭维你大哥那一家子,得了什么好处?”

    “你连你亲娘都不顾,得了什么好处了?”温氏尖利出声。

    谢赋修长得手指拍了拍手中得靠枕,然后把靠枕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才缓缓开口“大哥说把我记在嫡母的名下,然后家中的世子之位给我。”

    谢赋说这话的时候,掀起眼皮轻掠了温氏一眼。

    温氏狰狞的面容一时僵在了那,变得有些妙不可言。

    须弥掀开被子,从床上光脚跑了下来。

    面色激动得带着癫狂,双手死死的钳住谢赋的胳膊“真的?”

    “他真的说把家中的爵位留给你了?”

    谢赋点头“真的!”

    “不过我推拒了。”

    ——

    时间有一刻的静止。

    温氏那癫狂的面容僵在脸上,有一些诡异之感。

    “啪!”

    清脆明亮的声音击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