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泗渊只是掠了她一眼,径直去了洗漱间,并没有开口说话。

    萧宁缩在被子里,却更加的不安了。

    把被子掀开一个小缝,黑色的眸子从里面露出来。

    不多会的时间听见脚步声,萧宁又吓的缩了回去。

    整个人还下意识的往床里面缩了缩。

    她人瘦小单薄,缩在被子里只有个小小的鼓包。

    那个小小的鼓包还在小心的挪动着,看起来可怜又可气。

    周泗渊在床边站了一会,起身把灯给熄灭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萧宁藏在被子里舒了口气,还好这个大魔王没有发疯。

    这个念头刚落,她整个人就是一僵。

    一只温柔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脚。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住被子里的不大的脚掌,随即滑到脚腕的地方。

    一个用力,被子里那小小的鼓包就往自己这滑来了。

    萧宁一惊,人就有些傻了。

    下意识的慌张出声“哎,哎,你干嘛?”

    她一边扯着被子,一边慌乱出声“你……你别想打人啊,这……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啊!”

    “我可没惹你生气啊!”

    萧宁说着还想挣扎。

    周泗渊已经用力把人拉扯到了自己身边,长臂一伸,就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了,然后沉哑的声音响起“别动,不打你。”

    周泗渊说这话的时候,是既气闷,又无奈。

    萧宁挣扎的身子,因为这话安静下来。

    不过身子依旧很僵硬。

    很有些怀疑周泗渊话里的真实性。

    不过好在,周泗渊好像真的言而有信,说没有打她,也真的没有动手。

    萧宁渐渐的就放心了,感受着周身围绕的暖意,竟也渐渐的舒缓了僵硬,不知不觉的泛起了困意。

    周泗渊听着怀里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沉冽的唇角,不自觉的弯翘起来。

    把人又往怀里拥了拥。

    靠近心脏的位置。

    好像这样那里就舒服了些。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难受了。

    之前大概像这么难受的时候,好像还是他母亲走的那会。

    那会他的心好像都被人给掏空了,他就像个行尸走肉一般。

    这世间好像没有他喜欢和期盼的东西在了。

    可是他母亲走的时候,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健康的活着。

    所以他得活着,而且努力活得好。

    可是就在他以为,这世上他不会再在乎什么的时候,在被周熙发现他做的那些事后,他居然会有一些后悔,会有一些难受。

    也会有一些害怕,和一些惶恐。

    他甚至还愧疚。

    可这些情绪不是该在他心底出现的啊!

    那明明就是仇人的女儿,他只是为了报仇,有什么错呢?

    他又为什么要后悔呢?

    又为什么愧疚呢?

    周泗渊的手,把怀里的萧宁圈的更紧。

    小丫头身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清香味,不似一般的花香味,更像是药香。

    清透好闻,也安人心神。

    而且小丫头本身也娇娇软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抱着也很舒服。

    周泗渊低下头,靠的更近些。

    他那颗空乏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平和下来。

    周熙坐在自己母亲的床前,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坐的双腿僵硬没有知觉了,她也没什么感受。

    后来还是曲初秀先醒过来,看到枯坐在床边的周熙。

    曲初秀在经过短暂的迷茫后,就回想起自己昏过去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布满红丝的眸子里,就布满了嘲弄。

    寒症发作一次,曲初秀就丢掉半条命,整个人会被折磨的像是老了好几岁。

    即使她心里百般嘲弄自己的女儿,可一时半会也是没有办法开口嘲笑的。

    躺在床上,静静的缓了好一会,嘶哑破碎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怎么?这会你相信了?”

    “你看清楚那个畜生的真面目了?”

    “你不觉得你亲娘尖酸刻薄了?”

    “呵,我告诉你,晚了。”

    “你等着吧,这个畜生折磨死我之后,就是你。”

    “他是个没有心的狼,狼子野心,薄情寡义,他不会饶过你的。”

    “你等着吧,他一直都准备把你变成千人骑万人睡的表子,你等着。”

    曲初秀恶狠狠的说着这些话,报复女儿之前不听自己话,还帮着周泗渊这些话。

    她希望用这些话狠狠的刺伤周熙,这样她的心里就快慰了些。

    可惜,这些恶毒的语言,居然没有让周熙眨一下眼皮。

    周熙听见她的声音,僵硬的转过身来,神情呆滞的望着她,僵硬的抬起自己的手“所以大哥为什么要做这些?”

    “真的是你害死了大哥的母亲,在嫡母怀孕的时候给她下毒,让大哥从小身缠恶疾,嫡母也是早早的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