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瑜见状,追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我们谈话的时候,突然窜出一只四阶凶兽。”

    “什么?!是因为太靠近潮生依水了吗?”

    “也许是吧。当时我没有注意四周环境,那个傻丫头一把推开了我,自己却被凶兽抓伤了丹田,灵根……灵根被废了……”说到此处,季凭羽痛苦的闭上眼,仿佛刚刚的确发生了如此憾事。

    失了灵力的贺窕,完全听不见那两人的对话,而周围三三两两的弟子包括檀钺泽都在用眼光打量着自己。

    她大概也能将季凭羽的说辞猜出个差不离,无非就是“她”为了救他,被凶兽废去了灵根,而自责的他却只能杀死那只凶兽,为道侣无法挽回的灵根报仇。

    但是接下来他一定会寻找方法为自家道侣修复灵根,所以哪怕此行吉凶未知,他也要将她这名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带上一同行动。这样,在寻到机缘的第一时间便能试用。

    “我知道是我平日里对阿瑶关心得太少,她还是拿我当那个略显生疏的三师兄。好在如今钺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能分出心神多去关心她。”

    慕知瑜欲言又止,“师弟,阿瑶先前的心思……”

    “我如何不知?”季凭羽微微苦笑“只是二人既为道侣,那我这个年岁虚长的只能对她多包容一些了。”

    她叹气,“你在宗门大事上井井有条,在自己的私事上到底是缺了点心思,只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好好磨合罢。”

    “我明白的,师姐。”

    师姐弟聊完之后,季凭羽便回了贺窕身旁。于外人面前,他表现得十分体贴照顾,俨然是一名十足的好道侣。

    因为如今贺窕没了灵根,便无法辟谷,季凭羽甚至还记得帮她准备了吃食。

    晚间众人都回了各自的帐篷中打坐调息。

    贺窕今天本是心神俱疲,应该是一觉睡到天明的。却不知是因为累过头还是思绪过于繁杂,半夜惊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眠,于是索性出了帐篷四处走走。

    她尚未走几步,便遇见了檀钺泽。

    对方冷着脸看向贺窕,说道:“我们聊聊吧。”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向前走去。贺窕想了想,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眼见着对方越走越远,她估摸着距离自己和季凭羽的帐篷快到一里距离,便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里说吧。”

    檀钺泽转过身来,看向贺窕,“你做的太过了,师妹。”

    贺窕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指责,因为她不是贺瑶,以前她也鲜少会与这位书中的“男主”单独相处。

    “既然你已经和师兄结为道侣,那么你与他便是一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嗯。”

    檀钺泽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些灵器药丹递给贺窕,“这是你从师兄那儿拿来的东西,你全部还回去吧。师兄为了冲击元婴准备了那么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它们偷来给我。好在师兄顺利结婴,否则你就是千古罪人!”

    贺窕接了过来,他不知道的是,“贺瑶”确实已经是千古罪人了。更是为她心心念念的情郎,塑造出了此生最大的敌人。

    “你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先回去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檀钺泽瞥了一眼如此冷静的贺窕,心中感觉丝丝怪异,却也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贺窕靠着树干坐下,她抬起头来看向星空。

    如果是之前的九十八次,她此时应该满心满眼都是“攻略”季凭羽,去思考怎么让他发现自己与“贺瑶”的区别、该如何与他推进关系。

    可是在经历了九十八次死局之后,她不愿再让自己那么累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那她为什么不能听天由命呢?

    贺窕倚着树干,双眼放空,渐渐地开始产生了睡意。

    她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转过身,准备回帐篷继续睡觉。

    却在抬眼的瞬间,看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正注视自己的季凭羽。

    黑夜是魔者的时辰。

    他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气,微微歪头看向贺窕,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怎么?深更半夜的,师妹独自一人坐在这儿,还在回味与心上人的独处么?”

    第2章 潮生依水(1)师妹,你太不乖了。……

    贺窕别开脸,兀自向前走去,不欲回答季凭羽尖锐却无聊的问题。

    索性他也不是真的想听对方的回答,便敛起周身因为黑夜而暴窜的魔气,跟着贺窕一起回了帐篷。

    读档重来过那么多次,唯一的好处就是,在面对季凭羽时,她能够无比的坦然自若。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他们的帐篷内,贺窕将檀钺泽还回来的东西放在案上递给季凭羽。

    “檀钺泽让我还你。”

    他拿起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如今却对他毫无用处的灵器仙丹,颇为讽刺地问她:“我既已入魔,还回来有何用处?”

    贺窕点点头,“确实无用。”

    季凭羽控制着自身的魔气从右手掌间发出,原本拿在手中的灵器遭受魔气浸染,顷刻之间便化为废铁。

    “东西是师弟还回来的,那师妹呢?似乎是,毫无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