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又过了几天,贺窕终于定下了一个小院。

    它坐落在凡人界的一个南方偏远小镇中,背靠青山,院子四周都是茂密的杏林。

    因为百年前道魔大战消耗了过多的人力物力,道魔双方都没有足够长的手伸入凡人界。

    再加上此时凡人界正是明君统治时期,所以皆是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贺窕与季凭羽选在此处休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定下了居所后,他们两人便住了进去。

    进入院内,贺窕便指挥着季凭羽帮着她一同打。

    饶是二人用了许多道诀,完全收拾好了之后也已经天色昏暗了。

    贺窕把自己扔在床榻上,“哎呀,假装自己很累的样子呢。”

    而季凭羽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桌案后面,嘴角带笑地看着她胡乱地翻滚着。

    过了一会儿,贺窕终于闹够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来,对季凭羽说:“你好无聊。”

    “我哪里无聊了?”

    “一点都没有感染到我的快乐。”

    “看着你就足够快乐。”

    贺窕坐到季凭羽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合着我是猴戏呗,逗你玩儿。”

    “我并未如此说。”

    “我才不信,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面就只扔了一把樨渊剑给我打妖兽,然后就在一旁看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自己笑得心花怒放。”

    “嗯?原来我曾经做过如此过分的事情。”

    “啊啊啊,好生气,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居然还给我装失忆!”

    说话间,贺窕便换了位置,坐到了季凭羽身边。

    她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捏着对方的脸颊,胡乱地揉捏。

    一边捏着,一边谴责:“让你欺负我,我也要欺负你!”

    季凭羽佯装抗拒着贺窕的动作,其实手上并未使出太大的力气。

    闹了好一会儿,季凭羽才握着她的双手拿了下来。

    他一只手握住贺窕双手,一只手伸过去为她整理着杂乱的鬓发,“好了,不闹了。”

    在他认真地为贺窕整理了好一会儿鬓发,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对方竟缄默无声了。

    季凭羽垂眸看向她,叫道:“窕窕?”

    只见贺窕愣愣地看着前方,听到季凭羽的声音之后,双眸竟无声滚落了泪珠。

    季凭羽心下一沉,再叫了一声:“窕窕?”

    他看着贺窕一直不停地变动着嘴型,便凑上前去,想听一听对方在说些什么。

    便听她在低声重复着一句话:“凭羽他,永远也不会记得我……”

    季凭羽怔住,顿时哑口无言。

    他感受到从心底蔓延而出的疼痛与哀伤,像是沉淀了很重很重的负面情感尽数压了过来。

    压得他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

    他缓缓抬起手来,为贺窕擦去不停滚落的泪珠。

    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愣愣地转动脑袋看向自己。

    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接着她一头扎进了季凭羽的怀中,嚎啕大哭。

    季凭羽迟钝的双手,轻轻拍打着贺窕的背,为她安抚着躁动的情绪。

    许久许久,贺窕的情绪终于缓缓平定了下来。怀里传来的哭声也逐渐变小。

    又一会儿,她终于从季凭羽怀中露出头,看向他,“我……我怎么哭了?”

    季凭羽静静垂眸。

    贺窕环在他的颈间,小声说道:“太晚了,我想睡了。”

    “嗯。”

    季凭羽打横抱起贺窕,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转身间,贺窕却拉住了自己的手。

    他看向对方,只见她看着自己,小声地问道:“你要去哪儿?我一个人睡不着。”

    季凭羽心中酸涩又难过,挣扎再三还是服从地躺在了贺窕的身侧。

    他刚刚躺下,对方便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臂,然后安心地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季凭羽沉默地平躺着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