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季凭羽脸庞之上时,他缓缓睁开眼,竟然有片刻恍惚,不知自己此身何处。

    一旁的贺窕早已醒来,正在那儿无所事事地玩着季凭羽的手。

    她细细摩挲着对方掌间脉络,然后又一根根手指弯曲伸直、弯曲伸直。

    季凭羽看着她玩了有一会儿了,才猛然收掌握住了对方的手。

    话语中隐含着带笑的气音,问她:“好玩吗?”

    “你醒啦!”

    贺窕试着挣脱,却是无果。

    于是她哼道:“好玩呀,怎么能不好玩。”

    “嗯,那本尊也来试试。”

    说话间,季凭羽揽住贺窕,半坐起身,将她围困在怀中,然后双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将脑袋搁在贺窕的肩上,闭目感受着从两人相贴处传来的,属于对方的温热气息。

    不过短短数十日的相处,季凭羽发现自己已然深陷这沉沉贪恋之中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这种情绪。

    好像他七岁以前,尚未被师父牵回清心宗的时候,家门对面的小贩送与他的那一串糖葫芦。

    糖中包裹着的那丝丝酸涩味道,都能品尝出喜悦。

    季凭羽无意识紧缩了双臂,贺窕小幅度地转动着身躯,偏过头来轻轻在他的嘴角处吻了一下。

    突然传来的温软触感,令季凭羽怔愣间放松了动作。

    贺窕趁机自对方怀中挣脱出来,从床榻上起了身。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回身看季凭羽,只背对着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快起来,今天我们要出去走走。”

    季凭羽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起了身。

    他们捏决清整了装束之后,便离开屋子向外走去。

    贺窕牵着季凭羽,一边向外走,一边侧身与他闲聊着。

    “我们今天要去哪里玩儿,你有想法吗?”

    话刚说完,未等对方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一定没什么想法,我们俩水平差不多,都对凡人界没什么了解。就随便逛好了。”

    “嗯。”

    说话间,贺窕转头向着正前方看去,却一下子撞在了尚未撤离的结界之上。

    痛得她惊呼出声,双手立即捂住了额头。

    见状,季凭羽赶忙道歉,“抱歉,我的结界尚未撤去,撞痛了吗?”

    贺窕捂着额头,不说话,只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没事。

    但是季凭羽还是瞥见了对方眼角处细微的盈泪,想来是痛得厉害。

    他伸出手来握住贺窕的手要挪开,“别动,让我看看。”

    两人僵持之下,她的手还是被拿开了。

    然而对方光洁的额头上,却没有任何伤痕。

    贺窕嘴角挂着捉弄人的笑意,哪里有半点撞痛了的模样。

    “是不是骗到你了?”

    季凭羽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拇指拭去她眼尾的泪花,无奈道:“胡闹。”

    他一手牵着贺窕,一手掌聚魔气收回了昨夜设下的三重结界。

    两人顺着那条蜿蜒小径,穿梭了杏林离开了属于他们俩的小院子。

    前些时候在贺窕寻找适宜的住所时,曾听人说过,在他们住处以东二十里外就是凡人界的一座大的城邑。

    毫无目标的两人便直接向着那座城而去。

    来到集市之中,贺窕便开始左右张望着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街道上的行人众多,然则,在他们两人周围却没有任何人靠近。

    那是因为季凭羽稍稍释放了威压,令众人避之一尺之外。

    贺窕一路略过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目光直直锁住飘香十里的小吃摊铺。

    在还没有穿进书里的时候,贺窕尚未觉得自己是如此贪口腹之欲。直到穿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名老饕。

    尤其是在修真界中,修道之人更加注重的是食物所携带的灵力对修为有如何的提升,而忽视了食物本身的色香味。

    这让贺窕更加执着对美味佳肴的追求。

    偶尔品尝到一道味道近似现代菜肴的食物,能让她回味很久。

    古人的吃食或许不如现代烹调方式繁复、调料众多,但是胜在食材的绝妙,也能让贺窕从中品尝到满足。

    此时金秋九月,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街边小摊上多见以桂花为食材的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