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贺窕摆放回原来的姿势,然后又化作一道魔气,缓缓撤离了结界。

    不远处的树林里,枯叶又是簌簌作响,像是刚刚只是有一阵夜风路过。

    第二天醒来后,贺窕虽有疑惑自己睡着了,却也只是以为前三个月养成的习惯,并未多做他想。

    她继续向北而去,抵达终南山时,距离玄凌派的门派大选只剩下五天时间。

    贺窕借助山脚下的客栈,闲暇时间打探着玄凌派大选的相关消息。

    原来,但凡是收下了玄凌派信物之人,便已经板上钉钉可以进入门派了,这个大选仅仅只是分化内外门、各个分峰的区别而已。

    至于玄凌派内部划分之类的更为细致的信息,只待进入门派便会知晓。

    终南山之上,玄凌派,循意峰。

    循意峰侧殿之中,李颢卿与一女子对坐而弈。

    公西鸾状似无意地抬眸看了一眼对面,说道:“还剩两天便要门派大选,你一直赞不绝口的那位女修不会放你鸽子吧?”

    “贺道友为人讲究信誉,答应了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李颢卿一边落子,一边悠然摇扇回答道。

    公西鸾手中棋子凶狠地拍在了棋盘上,“我一定要瞧好了,她是不是如你所说的这般优秀!”

    李颢卿收回折扇,再落一子,然后抬手将对方被吃的棋子拿离,“哎呀阿鸾,你这落子的气势总是这么足,可这棋艺却丝毫没有提升啊。”

    对方破罐子破摔地将棋子随意地扔到棋盘上,“不下了,不下了,你知道我心思不在下棋上,还非要拉着我!”

    “好好,不下不下。”

    公西鸾屈肘抵着下巴,充满好奇地问对方:“你说的那位贺窕,真的这么优秀吗?”

    李颢卿头也不抬地拣着棋子,回答道:“机敏度、应变能力以及修为,都不错。如果不是已经有了道侣,想来是要引起门中不少男修的追求了。”

    公西鸾捕捉到了重点:“已经结了道侣契?”

    李颢卿抬头,扇柄轻点着下巴,用略带疑惑的语气问道:“我以前没有和阿鸾说过吗?”

    对方暗暗松了一口气,“已经有道侣了就好说……”

    “不对!”公西鸾抬头,果然在李颢卿眼中看到了狡黠的神色,“好啊李颢卿,你居然隐瞒实情故意捉弄我!”

    说话间,公西鸾抓起一把棋子便扔向他。

    李颢卿及时张开折扇挡住了对方的攻势,“哎呀,阿鸾莫气莫气……”

    在他们两人话语中所谈及的“贺窕的道侣”本人——季凭羽,此时正从外面回到魔域之中。

    第五城外,符元白早早地站在那里等着季凭羽的回来。

    在见到季凭羽熟悉的身影时,符元白立即迎上前去,“令君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竟比预期时间迟了二十多天才回来。”

    “吾寻了第六个信物。”

    “令君是要一次承接两个信物?”

    “嗯。十二城如何?”

    “十四、十五城联合攻我十二城,本已准备全面进攻,队伍也已纠集完毕。却在出发前夕突然撤离。”

    “属下后来调查,原来是十六城的母夜……呃,十六城城主突然兵分两路分别攻击了这两成的主殿。想来是令君离开前与之进行的交涉。”

    “然。”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一边谈话。

    符元白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季凭羽,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令君……没有带那位女修回魔域吗?”

    季凭羽脚步微顿,“……她,有自己的道路需走。”

    “原来如此。”

    “吾知晓你与魁煊所想,你自可放心。”

    “属下从来相信令君。”

    他们一路向前走着,一直到第七城时,在路过城外,远远地瞥见城门处隐隐有魔厮打在一起。

    原本季凭羽并未在意,耳畔却突然传来了略显熟悉的声音。

    他顿下脚步,向城门口看去。

    季凭羽很清楚这幅情势的形成原因,这是魔域对于新加入的魔举行的“欢迎仪式”。

    当初他刚进入魔域时,也是如此遭受厮打,一路闯到了十二城。

    眼前被围杀的新魔是一名女魔。

    她提着自己那柄光泽已经暗淡成为凡铁的剑刃,紧咬着牙关面对众魔的车轮战。

    旁观的男魔亦有语言讥讽者,煽风点火地说道:“美人儿还是不要抵抗了,不如乖乖跟着大伙,保管吃香喝辣的,哈哈哈!”

    然而那女子并不说话,杀红了双眼,怒视眼前的敌人。

    不远处,符元白观战点评道:“哎呀不妙了,这小女魔抵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