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窕这一举动,让季凭羽猝不及防。

    他登时神色巨变,迅速来到贺窕身边扶住了她。

    季凭羽悲怒交加地斥道:“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他无暇思索,便要向贺窕体内灌入魔气阻止伤势。

    然而贺窕却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时季凭羽才及细看伤口,并未有血液流出。

    贺窕缓缓抽出樨渊剑,腹部的伤口也瞬间愈合。

    “我在樨渊剑上动了手脚,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

    她将樨渊递向季凭羽,“我知道凭羽不会杀我,所以用这样的方式给魔将们一个交代,才是最两全其美的,是不是?”

    季凭羽并未接过樨渊,只眼神晦暗地打量着贺窕,“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

    贺窕心中泛着苦涩,不置一词。

    季凭羽绕开贺窕,向房门口走去。

    他打开卧房门,并未回头地对贺窕又说了一句:“明日巳时来魔尊殿前。”

    说完,他便离开了。

    贺窕默默将樨渊收回,终究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双手捂住眼睛,眼泪却仍然顺着缝隙流出。

    她终于骗到了季凭羽。

    -

    这天晚上,季凭羽没有回来卧房。

    贺窕一个人躺在床榻上,睁眼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贺窕坐在镜前,十分认真地给自己化了漂亮复杂的妆容。

    穿戴好了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她便拿着樨渊剑,出门前往魔尊殿。

    在靠近殿前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魔兵魔将。

    他们都是来看魔尊处理十九城的奸细的。

    越是向前走,贺窕便越是听到有魔在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修真界派来的奸细?”

    “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能迷惑魔尊。”

    “既然是奸细,定然要让她为那些枉死的魔族偿命!”

    贺窕缓缓走向季凭羽,在他面前站定。

    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凭羽。”

    贺窕余光在对方周围观视了一下,符元白和洛筠初今日都不在场。

    季凭羽越过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向下方站着的魔族。

    “自十九城与修真界开展,我魔族将士便屡尝败绩。”

    “经过侦查发现,竟是本尊身边出现了细作。”

    “本尊既为十九城之首,自是要为众魔负责。”

    “今日于此,吾便将细作正法,以作交代!”

    话音一落,季凭羽魔气聚于掌中,将贺窕手里握着的樨渊从剑鞘中吸出。

    而后反手,便将剑身刺入了贺窕的腹部。

    台下看到这一幕的魔兵魔将,登时欢呼。

    季凭羽又说道:“轻信他人,本尊亦有过失,稍后本尊便去领罚五十杖责。”

    “事情已毕,众将自行散去罢。”

    自始至终,季凭羽都没有看过一眼贺窕。

    也没看到中剑的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正艰难地将樨渊从伤口处缓缓向外抽出。

    伤口的血染得贺窕的双手,刺目得红。

    台下魔将们已经在慢慢散去。

    季凭羽忽而闻见一旁传来血腥的味道。

    他猛地向身后转去,只见终于抽出的樨渊掉落在了地面上,发出当啷的清脆响声。

    季凭羽呼着贺窕的名字,“窕窕!”

    他不及思考便上前抱住摇摇欲坠的贺窕,然后进了魔尊殿。

    季凭羽哪里顾得上许多,抬手便将魔气灌入她的体内,想要制止伤口流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