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将头靠在林琅肩上:“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

    她没有办法无私到,让林琅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甚至还特别想拖林琅后腿,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她,让她更加舍不得离开自己。

    她就只想林琅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过平平淡淡的小日子。

    她仰起脸来,目光期待地看着林琅樱花落海洋:“要不,我再往基金会里面多捐点钱吧,这样也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

    林琅要被这样的大小姐给迷死了。

    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明明做决定的一直是自己,她却会因此而心生愧疚,觉得有所亏欠,想要从其他方面做出弥补。

    相比起来,毫无愧色的自己,比她可要冷酷无情得多了。

    她含笑应道:“好,我也多捐一些。”

    只要能让大小姐安心一点,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林琅即使派了人手盯着,也不可能事无钜细地起人家的底。

    安全局出面去调查就完全不一样了。

    办事超级利索,在没有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很快就查出阮其英身上的不对来。

    这个大孝子,一路都借用着他妈妈的相关身份信息,钱都是从他妈妈的帐户上分批转出去的。

    但是到底是谁将这个网址拐着弯地递到他手上,引诱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在这个网站上下单,要让顾清辞消失的地步,暂时还没有很清晰的头绪。

    就算林琅一口咬定是贺继开,安全局对他也有所怀疑,但不能光是凭借怀疑来办案不是?没有证据指向他,他们就没法对他采取什么措施。

    而林琅安排过去的,分别盯着阮其英和贺继开的两组人马,也不能说是毫无斩获的。

    这两人什么时侯出过门,出去了多长时间,接触了哪些人,有没有做些踩线的事情之类,都是门清。

    还都拍了照片。

    这些资料交给安全局,也节约了他们调查的时间。

    其实阮其英和贺继开的一些网上聊天的记录他们也有监测到,但阮其英去下单的那个地方,凭他们的技术还突破不了,才会漏掉。

    直到安全局那边审讯出来,安排顶尖的技术人员破解到了第一层,才知道这件事情。

    这让他们多多少少有些沮丧。

    林琅不明白他们在丧气些什么:“你们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还想要压安全局一头不成?”

    对自己有要求,这很好。但太过于不切实际的高要求,就算了吧?

    说句不好听的,安全局几乎集中了这一行最顶尖的一批人,干嘛这么想不开要跟他们比呢?

    贺继开九月出狱后,基本上都呆在家里,一点一点地将他在监狱里被迫形成的,让他格外耻辱的习惯消磨掉。再慢慢地将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的贵公子形象捡起来。

    这个过程,他大概花了一个多月。

    等到不再听到口哨声就下意识抱头蹲好,有人大声呼喝就打哆嗦时,也没有再形容枯槁到连衣服都撑不起来,恢复了以往的几分风采之后,他开始在公共场所露面,跟他之前的朋友们恢复社交。

    在营造出在外面努力调研,寻找新的发展方向的假象后。临近十二月时,也就是出狱将近三个月后,他主动找了贺伟民:“爸,我想试试文娱这一块的项目。”

    贺伟民有些意外,和颜悦色地道:“怎么想要做这个?来,你给我仔细说说。”

    贺继开自然不可能跟贺伟民说他只是想打着这个幌子,去想办法将他命定的女朋友明方追到手——

    只要像在梦里边那样,明方成为他女朋友,他所有的困境,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过为了糊弄住贺伟民,从他手里边拿到钱,贺继开还是有做充足准备的。当即侃侃而谈,还不忘向贺伟民打听一下,家里边有没有跟这方面有关联的人脉关系。

    贺伟民状似专心,实则心不在焉地听贺继开大吹特吹了一通。含笑点头:“你既然有想法,想试就去试一试吧。”

    “要去京市吗?那离开之前,去见你爷爷一面吧,都不知道下回再见,他还认不认得你。”

    贺继开略感意外,踌躇着问道:“爷爷他,会愿意见我吗?”

    贺伟民微微一笑:“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贺伟民的笑脸,贺继开背脊隐生寒意。

    而当他见到贺老爷子时,那股子寒意就更重了。

    他入狱之前,贺老爷子仍然老当益壮,鹤发童颜,身板硬朗,腰板挺直,在家里面说一不二,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

    这一次相见,他就彻头彻尾地成为一个随处可见的,普普通通的七十来岁的老人家。

    哦,不对,比普通的七十多岁的老人家还不如。

    他的精气神全都垮了,整个人迅速苍老。

    即使有专人打理照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整洁干净,两只无神的老眼半睁半闭,处处显出破败垂暮的气息。

    看上去简直比他坐牢还要备受煎熬。

    贺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是谁,脸上显出古怪又狂热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