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早知道你恢复了,当时就能悄悄安排送你回去了。”

    要是早早地将顾总送走,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顾清辞也想起来当时自己拼命装失忆保命,还特别委屈求全,在林琅面前演得对她既崇拜又畏惧,既向往又胆怯。

    真的是不忍直视。

    那个时侯谁知道林琅居然是真想送她回去啊?

    每次被试探,都怕得要死。

    生怕露馅了要被弄死。

    她似是怅然,又似是欢喜,喟叹般道:“是啊,早知道就好了。”

    那样的话,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无论是林琅对她,还是她对林琅,那点微弱的触动与期待,很快就会随风消散。

    她们就会只是单纯的,救与被救的关系。或许也依然会像十七岁那年一般,再次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从此不再提起,亦很难再想起。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

    有些不能明说的话,两人都说得隐晦,彼此意会到了就好。

    只是在这类似于相互交底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就自然而然地亲近了许多。

    至少,对于顾清辞来说是这样的。她从之前的紧绷中,一下就放松了下来,再不用看林琅眉眼高低,也不需要伪装掩饰自己。

    从天真烂漫的十七岁少女,转换成了清冷淡漠的顾总。

    这种极其自如的转换,让林琅觉得很有趣,在一起晚饭的时侯,频频将目光投向她。

    同样的一个人,居然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都不能用焕然一新来形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看着看着,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自己就在那对着顾清辞乐了起来。

    顾清辞被她看恼了,忍无可忍地撂下筷子:“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即使她早就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也很能适应万众瞩目的场合。可是谁会像林琅这样,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看看的,佛都被她看出火来了。

    她又没有长得奇形怪状,相反,还挺赏心悦目的呢,干嘛总是用看稀奇的眼神看她?

    林琅一脸无辜地道:“好看还不让人看啊?”

    看你好看,秀色可餐嘛。

    她不仅理直气壮地欣赏美人儿,还开始耍无赖:“那你看回来!”

    “我绝对没有意见。”

    顾清辞不想理这个土匪。

    这家伙总是能让她破功,维持不住冷漠的神情。

    说不过她,那只有釜底抽薪啦!

    顾清辞气呼呼地捧着碗,从林琅的对面,换到她身边。颇为得意地侧脸冲林琅笑了一下,心里边恶狠狠地想,这回我看你还怎么看?!

    小心将脖子给扭了!

    林琅被她的反应惊呆了,愣愣地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顾总还敲了敲桌子,贴心提醒:“快吃,一会商量正事。”

    她被迫闲了一个多月,唯一需要动脑子斗智斗勇的,就是每次林琅回来时要跟她飙戏。

    闲得她浑身都不对劲,时常都有一种危机感,生怕自己被林琅这样养着养着就养废了。

    好不容易暂时解除了生命危险,现在就对搞事很有兴趣。

    说起来,她也是超级记仇的一个人呐。要不然,也不至于一直盯着贺继开打。

    林琅睚眦必报的性子就很合她脾性。

    毕竟她最烦人家劝她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有“放过他,也放过自己”之类的话。

    但是如果换成林琅,林琅八成会说“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这个组织也算是坑害了她,沦落到如此境地。

    当然要搞它一波!

    这不巧了吗,跟林琅是殊途同归,正好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并肩作战一下。

    说到正事,林琅瞬间正经起来,不再逗弄顾总了。

    由于身份特殊,林琅一直都很谨慎小心。即使这个房子在她们住进来之前,已经检查过不止一遍,也重新布置过一些反监听和示警防范措施。

    但出于某些微妙的,不好诉诸于口的小心思,两人还是选择窝在被窝里面,紧靠在一起,咬着耳朵用气声说话,甚至还会牵住对方的手,在手心里写写画画。

    两人为了能够方便地进行快速又隐晦的交流,甚至还结合一些密语,组合了一些简单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