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西一开始多少有点不自在,他本身不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但是现在好像也习惯了。

    他要慢慢的习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宋营打完电话回来,安抚性地轻拍宋景西的背,随后上了楼去。

    宴会开始,灯光有所变幻,宋长安拄着那根雕花的红木龙头拐杖,缓慢地出现在方才宋营站着的二楼大厅的走廊上。

    老爷子精神矍铄,容光焕发,手里的拐杖似乎只是根装饰品,一步一钝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今天老头子我八十岁生宴,能请到在座的精英人士来为我庆生,实在是倍感欣慰。”

    宋长安话音一落,大家就纷纷鼓起了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能来为您庆八十大寿,才是我们的荣幸。”

    随后众人纷纷开始祝贺起老爷子来。

    宋景西往角落里一瞧,那堆成山的礼物价格加起来应该可能都超过九位数了。

    有钱有权,站在众人顶端的感觉真是不赖。

    宋景西光站在下面看着,就仿若能感同身受这高光时刻。

    后面大家说了些什么,宋景西全都没听进去,只听见谁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宋景西抬头,瞧见老爷子缓步从二楼下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纷纷落在自己身上,宋景西穿书以前从未有在人群里当过焦点,穿书后倒是不停地引人注目。

    宋营和蒋云升朝宋景西望过去的眼神十分担忧,救场的钢琴手还没过来。

    宋景西倒没什么可想的,挺直了背往左上角的钢琴走去,聚光灯一下落在他身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围的环境似乎都跟着暗了下来。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给爷爷献上一曲,祝爷爷寿元无量,洪福齐天。”

    宋景西回眸,见宋长安不似别人用那种或多或少的鄙夷目光瞧着自己,只是平静无澜地穿过人群望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外人眼里瞧着却分外心虚。

    宋牧尘站在暗处,和旁边的宋阳道了一句什么,宋景西瞧见了,心思一转,宋牧尘这么想看自己笑话,要不然满足满足他?

    于是抬起的手突然变幻了架势,只戳在了钢琴键上弹了几个音节。

    零零碎碎的音符散落出去,听着有些尖锐。

    宋景西用单根手指在琴键上只戳了一曲两只老虎,四周忽然发出一阵讥笑。

    宋营满面愁容,再小心翼翼地去打量宋长安,见老爷子面色不虞,心里替宋景西捏了把汗。

    蒋云升倒觉得宋景西有进步,虽看着不太文雅,但好歹还能听出是什么调子,不过在这种场合发生这样的事实在糟糕,他不能昧着良心夸。

    “废物果然就是废物,”宋牧尘笑着对宋阳道,“你看,废物不需要我们怎么动手,自己就会往坑里跳。”

    “这种时候出这种岔子,”郑光霁压低声音对高涉说,“这小漂亮胆子真大,刚才还一头热地揽下来,还以为他真有点什么本事,现在倒是有点心疼他了。”

    高涉抿唇不语,一瞬不瞬地盯着聚光灯下的青年瞧去。

    只见青年方才还笨拙的戳着琴键的手,这会儿微微抬起,纤细骨感的指尖跨越在黑白音键上,流畅悦耳的音符一改尖锐刺耳,忽而弥漫在整个大厅。

    沉稳长流,静如流水,钢琴不似小提琴悠扬,而更加悦耳灵动。

    和弦在青年指尖飞舞,如同小鹿撞失荒野山林突然冲破秘境,旋律起止错落有致。

    最后琴声委婉不绝,宋景西的双手交错在琴键上飞舞,最后琴音零碎,缓慢停下。

    和着看客的呼吸,似乎也一并停了。

    大厅里随着最后一点余音消失,角落里,高涉毫不吝啬地带头鼓起了掌,于是一众人都鼓起了掌。

    宋景西瞧向角落里为自己鼓掌的高涉,怦然心动。

    他好像第一次有一种,站在别人审视的目光下原来也真的会开心的感觉。

    高涉对宋景西笑,宋景西也回了他一个笑。

    邢文康就站在离高涉不远的地方,瞧见聚光灯下笑容恬静的宋景西,内心不曾被触碰到的地方柔软一片,等回过神来,已然满脸通红。

    他抬起手中的红酒杯,掩饰性地给自己灌了一杯酒,来不及收回的目光被邢鸿德一览眼底。

    “宋老先生的基因果然优良,往日那些流言不攻自破,”有人已经借着宋景西方才的弹奏曲,去拍起了宋长安的马屁,“今日有幸受到您的邀请,还额外听到了宋小少爷此等悦耳的乐曲,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不过弹个曲子而已,你们真是太夸张了。”宋长安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小西,”宋长安朝宋景西招了招手,“过来,认一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