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礼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对待水杏,但水杏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他索性就不装了。

    “不用,我有事要出去,还有,这里是你家,以后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想怎样就怎样,没有人会有意见。”

    顿了顿,许慕礼接着说:“包括我。”

    许慕礼走后,水杏呆愣在原地良久。

    水杏喃喃念叨着两个字,“我家?”

    水杏记得,娘说过,女人是没有家的。

    女人在娘家,生出来就是外人,因为娘家是男娃的家。

    女人在婆家,也是外人,因为不同姓。

    娘教导她要乖巧,要听话,要懂事,要会讨好巴结夫君公婆,不能插手孩子的事。

    可夫君怎么说,这是她家呢?

    抬头,水杏茫然的打量着不大的会客厅,视线久久在桌子凳子上凝视着。

    “是……家吗?”

    ……

    县衙离家不算近,要走大概半个时辰。

    时间尚早,一路上,许慕礼碰到了不少人。

    而那些人,跟昨天他遇到的那一家人一样,一看到他,就好似那耗子碰到了猫,缩着身子头都不敢抬。

    有的甚至吓得手脚发抖,走不动路。

    更甚者,对他跪下,不停的磕头。

    许慕礼知道,古代和现代不一样。

    一县之令,在这种交通不便利,政令很难到达地方的古代,普通人敬畏当地父母官是正常的。

    县令,就是一个县里的土皇帝。县里的人敬畏县令要多过皇帝。

    皇帝离得太远了,县令就不一样了。

    就是现代,大多数人看到县长,都不敢多看。

    可看到他怕成这样,总归是有问题的。

    许慕礼暂且放下这个疑问。

    县衙真的很破很旧,许慕礼站在县衙前面,看着县衙,皱眉。

    比起给县令居住的泥土房,县衙倒是木头建的。

    眼前的县衙大门宽敞,门两边还立着两个缺胳膊少五官的石像。

    但,大门缺了一扇,透过那空隙,能看到里面又脏又乱。

    许慕礼提步,刚要跨进大门,一道怒喝声响起。

    “大胆。”

    许慕礼扭头,就见台阶底下,一个神色愤怒的壮硕男人,横眉竖眼的瞪着他。

    看到许慕礼的样貌,男人一愣,视线往下,男人又看到了许慕礼身上的官服。

    男人大惊,扑腾一声就跪下了,边磕头边说:“大人,小的该死,不知是县令大人。”

    男主角刚来水灵县,头一天来时已是下午,第二天又忙着成亲,压根就没想着先来县衙看一看。

    之后,身体的主人就换成了许慕礼。

    许慕礼走下台阶,亲自把男人扶了起来,温声道:“你是?”

    男人顺势起身,弯腰作揖,“大人,小的叫李三,是县里的衙役头子。”

    许慕礼点头,倒是巧了,省得他等下去找人了。

    许慕礼笑了笑,“李三,我是新到任的水灵县县令,鄙人姓许。”

    李三再次作揖,“许大人。”

    “无须多礼,我有些事想问你,进去说。”

    许慕礼率先跨进了大门,李三随后进入。

    看着倒在地上的一扇大门,李三羞愧道:“是小的的不是,昨天大门突然倒下,小的昨晚就应该收拾好的。”

    许慕礼打量着县衙里面,摆手,“不碍事。”

    李三眼珠子转悠一圈,勾起嘴角,不说话了。

    许慕礼问了李三一些县衙里的事。

    而后,许慕礼吩咐李三,“你去把其余的衙役都叫来,把县衙收拾一下。”

    李三应声,很快下去了。

    据李三所说,水灵县其实已经十几年没有派过县令过来了,之前,县里的事物都是李三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