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哥……”

    石岩脑袋凑到许慕礼跟前,冲许慕礼轻轻吹了口气。

    下一秒,一向浅眠的许慕礼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见此,石岩心口一突,赶紧闭嘴端正坐好。

    许慕礼又睡熟了,不过几分钟,石岩又忍不住凑到许慕礼跟前,拉长音调叫道:“许哥哥……”

    “许哥哥……”再吹一口气。

    这下,死猪都睡不下去了,更不要说许慕礼还不是。

    抬头不耐的掀起眼睑,瞪了眼石岩,许慕礼不耐道:“你恶心不恶心,下次再冲我吹气试试。”

    又说:“有话就放?”

    “嘿嘿”讨好的笑了两声,石岩眨眨眼,“许哥,夕夕呢?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见她?”

    “这么多年可没见你们两个分开走过。”

    许夕许慕礼和石岩从幼儿园上学至今,一直呆在一个班里。

    最开始是许家爸妈担心自家闺女被人欺负,和哥哥在一起安全,后面是三个人习惯了一直在一起。

    两家有钱,把孩子们安排在一个班级一点都不麻烦,是以他们也就当了这么多年的同班同学。

    这不,今天都这个点了,还没看到许夕,见许慕礼又神色不对,石岩忍不住了。

    石岩是家里独生子,一直把许夕当成妹妹,除了许慕礼和许家爸妈,最疼许夕的便是石岩了。

    摇头没有作答,许慕礼感觉太阳穴突突的泛疼。

    自从前几天许夕的生日宴之后,这几天他过的可以说是浑浑噩噩的。

    许夕生日宴的第二天,他就感觉许夕似乎一夜之间女大十八变,好像过了十六岁生日,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许慕礼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哪怕他对人的情绪不算很敏感,也能感觉到许夕对待他这个哥哥的态度和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少了依赖……转而多少冷漠了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问了一次,许夕明显不愿多说,甚至抗拒他提起那个话题。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想法,有关许夕的事他肯定会刨根问底,问个一清二楚,不会轻易罢休。

    他明明应该十分在意的,可奇怪的是,问完一次之后,他心里只有完成任务的轻松感。

    许夕不愿多说,他也不想多问,随便许夕怎样,那么想着,有时候他觉得不对,他不应该那样,又觉得对,那才是他。

    那晚之后,许慕礼感觉自己似乎也变了。

    他还是他,可他有种感觉,他似乎又不是他。

    对待家人,面对爸妈和往日最疼爱,恨不得宠到骨子里的许夕,他的心情变了。

    他潜意识里直觉他应该爱他们,尤其要很爱很爱许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以许夕为先,许夕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爸妈也比不了。

    莫名其妙的潜意识直觉,奇怪的是,这几天无论许夕身上发生任何事改变任何事,他除了不耐烦,除了烦躁,再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他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潜意识直觉一个人,自己的想法意愿一个人。

    他似乎,不爱爸妈不爱许夕了。

    一手撑着脑袋,许慕礼着实提不起精神,怏怏道:“石头,我感觉我身体出毛病了。”

    这话让石岩吓了一跳,顿时紧张兮兮的盯着许慕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开药了吗?好好吃药了吗?”

    许慕礼:……

    颇为无语的看了眼石岩,许慕礼连开口回答的欲望的没有。

    他不答,石岩不放心又问了一遍,“哥,你吱一声。”

    许慕礼懒懒道:“骗你呢。”

    他不打算说实话,这几天他身上发生的改变,此刻心里的想法,不止是石岩,任何人他都不会说,这事他只能自己琢磨,默默消化。

    他可不想被当成精神病。

    低头看了眼时间,大半节课过去了,班主任还没来,而且似乎下半节课也不打算来的样子。

    无事可做,许慕礼再次趴下打算接着睡觉。

    刚趴下,就听到旁边石岩声音惊喜,“夕夕。”

    耳朵微微动了动,许慕礼没有抬头。

    不远处响起许夕的脚步声,他和许夕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来人是许夕。

    潜意识又开始作怪,此刻他心头似乎应该很是欢喜,他似乎应该抬头,关心许夕询问她来晚的理由。

    以前两人都是坐同一辆车来的,今天许夕拒绝了和他同坐一辆车,他没有勉强。

    两人差不多是同时从家里出发的,很显然,许夕去做了别的事。

    压下潜意识的想法,许慕礼告诉自己不能抬头,他压下了那股冲动。

    石岩和许夕应该都以为他睡熟了,很小声的交谈着。

    但再小声,离得这么近,他还是能全部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