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

    许夕脸上的伤心就那么僵住了。

    那羸弱白嫩的手停留在空中,抖了几下,方才收回。

    眼神依旧停留在他身上,比方才更执拗火辣,许慕礼收回视线。

    那头聂明玦和男人终被拉开,两人脸上俱有些青紫破皮,显然方才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比起父子这个关系,他们更像你死我活的仇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带着秘书出现的许爸打断了这混乱的局面。

    相比较一上来就上手,脾气火爆的男人,许爸就理智多了。

    一群人坐下,教导主任一句话来不及说,那男人就说随便学校如何处理聂明玦,道聂明玦这个孽子他管不了也不想管,退学也好检讨也罢,都跟他没有关系。

    做父亲的如此无情,教导主任只能期望于女人,然女人和自己男人一个态度,那就是随便。

    表完态度,男女就起身要离开,离开前还态度坚决的表示,以后有关聂明玦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找他们,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来学校。

    拦不住两人,教导主任只能任由两人离开。

    聂明玦咬着牙,瞪着离开的男女。仔细看,眼里有怒气,还有一丝失望和伤心。

    许慕礼也想走,他和此事无关,此刻更应该呆在教室。

    “爸。”他凑近身旁的许爸,小声道:“这边你处理吧,我回教室了。”

    许爸微微点头,“嗯,你回去吧,这事不用你管了。”

    许慕礼没人拦着,离开办公室,他回了教室。

    他离开的有些久,石岩有些担心,不待他坐下就转身问他,“老班找你什么事啊?”

    许慕礼坐下,先对前排也一脸担忧的徐徐笑了下,示意没事,才回答石岩:“没事。”

    许夕和聂明玦这事不管学校最后会怎么处理,但肯定会瞒的死死的,不会让学生们知道。

    许夕不说,他不说,石岩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如今石岩好不容易放下许夕那边的事,石岩心软,许慕礼不想他再掺和进去。

    许慕礼不愿多说,石岩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便没有再追问。

    这事处理的细节许慕礼不知也没问许爸。结果是许夕和聂明玦办了转学,那天之后许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许慕礼大学毕业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有次许爸带着他参加一场聚会,许爸高兴喝的多了点。

    凌晨回家的路上,许多年不曾提过一次许夕的许爸突然醉醺醺的说道:“阿礼,你什么时候和十七结婚?许夕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时隔多年,此刻若不是许爸提,许慕礼几乎忘了许夕这人。

    不知许爸到底是怎么和许夕谈的,当时对许慕礼尚不死心的许夕之后竟再没有出现纠缠过许慕礼。

    依着许慕礼对许夕的了解,许夕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放下的人。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原因早就不重要了。

    把许爸歪扭的身体扶着坐直,许慕礼笑问:“怎么,想当爷爷了?”

    醉酒的许爸反应慢,好半响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你说你和徐徐,一个两个的感情稳定,就是不愿意结婚。”

    许爸瞧着真有些生气。

    对于结婚这事许慕礼无所谓。结也行不结也行,人反正还是那个人,一起过了几辈子,一纸证书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证明不了什么。

    甚至是生孩子,最好不生,生了带不走,最后伤心的还是他们。

    许爸还期待的看着他,许慕礼揉揉眉角,头疼,“您别着急,明天我就催催徐徐那丫头。”

    “保证让您和妈早日当上爷爷,享受天伦之乐。”

    比起他和徐十七,徐徐感情稳定,倒也没有不婚的想法,不过是这么多年一直在奋斗事业。

    许爸噎住,无语,最后气呼呼扭头看窗外,“随便你,爱结不结,爱生不生,等你老了没有孩子试试孤单不孤单。”

    不生孩子对许慕礼来说肯定是不会孤单的,比起生儿育女把重心放在家庭上,他更喜欢学习,接触不同的行业。

    学海无涯,知识永远是学不完的,怎会孤单。

    不过许爸理解不了他的想法,追求不同,他也不打算去改变许爸根深蒂固的观念。

    他侧身望了眼窗外飞速略过的街景,这一辈子,眨眼也就过去了。

    许夕高估了自己在许爸和许慕礼心里的地位。

    那次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未曾在许爸和许慕礼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许慕礼压根就不把她和聂明玦做爱的事放在眼里,那双从头到尾异常平静的眼神是许夕往后许多年的梦魔。

    她害怕梦到那双她爱了很久的眼睛,那成了她的心魔。梦里无论她怎样努力哭求,那眼里永远都没有她。

    而许爸,只有对于她堕落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