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锋这么要求,显然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

    汪洋再度错愕。

    “高山”待他,是真的太好了吧?

    上车帮开车门,落座替拉椅子,吃个饭也特意照顾他的口味。

    更别提之前的画展送画,杀青赠礼。

    汪洋这个一直以来的“高山”仰慕者,默默在心底倒抽气。

    满脑子只有一句:何德何能。

    他何德何能。

    靳锋则在餐厅经理离开后,和汪洋闲聊了起来。

    “看你直播完精神还这么好,是经常晚睡?”

    汪洋回神,跟着交谈了起来。

    “直播到十一二点算正常的,一般直播完也就休息了,不会弄很晚。”

    汪洋是个很会和人聊天的人,说完反问靳锋:“靳总呢?”

    靳锋:“加班是日常,总有各种各样的事。”

    汪洋跟着道:“比如今天?”

    靳锋笑笑:“今天算加班?”

    汪洋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不算吗?”

    靳锋神情带笑,黑眸深邃。

    他看着汪洋,举杯喝了口水,放下后才道:“也算吧。”

    也、算、吧?

    汪洋挺会聊天、挺会从别人话里提炼精华的一个人,愣是没太听明白。

    是就是,什么叫也算吧?

    而这幕小插曲随着经理的上菜告一段落,也被肚子真的饿了的汪洋抛到了脑后。

    汪洋开始专心吃饭。

    靳锋偶尔动几下筷子,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看汪洋。

    汪洋起先还想,靳锋看他干什么,后来觉得,一整个餐厅就他们,靳锋又坐他对面,不看他难道还能刷手机?

    ——以“高山”在人前的绅士表现,必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掏出手机的。

    看他就看吧。

    他天天直播,看他的人多的是,就一张脸,没什么不能看的。

    靳锋看着看着,笑对汪洋道:“胃口不错。”

    又说:“我以为文艺工作者一般都会控制饮食控制摄入。”

    汪洋抬眼:“那靳总你还带我出来吃夜宵?”

    靳锋听出这话里开玩笑的意味,笑道:“我提了,你可以拒绝。”

    汪洋说了句心里话:“干嘛要拒绝?”

    靳锋:“不是要控制摄入?”

    汪洋笑:“我不用控制,我不减肥。”

    总的来说,这段饭的气氛尚可:靳锋展现绅士,汪洋表现大方,菜品符合口味。

    靳锋还请汪洋吃了份价格不菲的松露。

    汪洋抱着“高山”请,别想太多,大方吃的心态都吃完了。

    靳锋却看出点仓鼠觅食、反正不花我钱、不吃白不吃的意味。

    “还要吗?”靳锋看汪洋吃完了一份,准备叫经理再来一份。

    汪洋放下勺子:“饱了。”

    说完默默咽下一个饱嗝。

    靳锋笑,伸手,将自己手边干净的手巾递过去。

    “谢谢。”汪洋伸手接过,没留神,拿手巾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靳锋。

    汪洋没多在意,靳锋的目光则在手指碰到的瞬间垂落向两人的手,又飞快的不动声色的抬起,重新看向对面的汪洋。

    收回手之后,靳锋暗暗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下刚刚被碰到的地方。

    汪洋的手比他热。

    是因为室内暖气太热的关系?

    啊。

    靳锋暗暗了悟,年轻的话,代谢旺盛,确实更容易体热。

    饭毕,靳锋送汪洋回去。

    下车前,汪洋边解安全带边道:“谢谢靳总请我吃夜宵。”

    靳锋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你叫我什么?”

    汪洋一顿,靳总啊,不是一直这么叫,大家也都这么叫的吗?

    靳锋不紧不慢道:“我们一起看过画展,一起共过事,还一起吃过饭,多少也算朋友了。”

    汪洋差点噎住。

    这就从展友发展成朋友了?

    靳锋接着道:“我又虚长你一些岁数。”

    汪洋心底点头:嗯嗯。

    靳锋:“这样吧,你还是喊我哥吧。”

    汪洋又差点噎住。

    ?

    哥?

    靳锋好整以暇的神态:“来,今天先叫声听听,省得下次见面的时候,想喊又喊不出口。”

    “……”

    汪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他们刚刚聊什么了,怎么就突然发展成喊哥了?

    面对这样的“高山”,汪洋一时有些懵。

    懵着懵着,他在眼前男人鼓励的等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哥?”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确定。

    靳锋点头,循循善诱:“叫全。”

    一个字一个字引导着,“锋、哥。”

    汪洋跟着他家“高山”的节奏:“锋、哥?”

    语气里依旧饱含着不确定。

    但靳锋非常满意,点头:这么叫就对了。

    “晚安。”

    汪洋还懵着,去推车门,准备下车:“锋哥晚安。”

    深夜,汪洋躺在床上。

    他以一个重生者的身份深刻反思,这一世和靳锋频频交集就算了,如今到底是怎么发展到喊哥的程度的?

    他没有舔着脸去抱大腿啊。

    他也没有明知“高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往“高山”眼前瞎凑啊。

    哪一步出了问题?

    啊!

    汪洋恍然:还是因为“高山”品行高洁,交朋友不看身份背景,愿意和谁相处就好好待谁的关系吧?

    “高山”不愧是“高山”。

    次日,罗辉捂着宿醉的脑壳、腿脚发软地从房间走出来。

    汪洋看看他:?

    罗辉一时忘了公寓里都是机位,张口就道:“艹,靳总那助理太特么吓人了,白的都能喝得不带停。”

    汪洋随口道:“看来你们昨天‘相谈甚欢’啊。”

    罗辉吹牛道:“那是!”

    顿了顿,忽然开始想,对了,昨天他们边喝边聊什么来着?

    好像聊了很多汪洋的事。

    汪洋的什么事来着?

    罗辉摸着脑袋,一时断片,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哪里能知道,一份整理好的“汪洋喜好相关”文档就在今早上班时间,发送到了靳锋的工作邮箱。

    发送完,助理坐在工位上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暗暗为自己流泪:不分公私、急老板所急,他在特助这个位子上,一定能坐稳一百年!

    不远处隔着一道门的总裁办,办公室内,靳锋收到了汪洋的消息。

    小海:亲,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你寄部手机。

    小海:就昨天晚上我带的u6。

    靳锋想了想,没拒绝,把老家江淑惠的地址发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