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知道这里方才都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亲眼见到童磨和某个女妖怪之间“你来我往”、“缠缠绵绵”、“眼神隽永”,自然也就不知道孙悟空现在肚子里面究竟都是憋着一股怎样的邪火。

    好哇。

    俺老孙在担心的你的安慰、兢兢业业的保护你的安全,一察觉到不对就立刻赶过来查看情况,结果你倒好?居然在这边直接和个女妖精勾搭上了?

    孙悟空觉得他完全有理由生气,并且还是一肚子的鬼火。

    “大师兄别开玩笑了!”沙和尚只以为孙悟空这是在闹什么不知名的脾气,摇着头劝阻对方,“师父到底去哪里了?”

    孙悟空没什么好气的回答:“嘿!给妖精抓回去当压寨夫郎了吧!”

    “这感情好啊!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的艳福!”猪八戒一拍手,“要我看啊,索性我们呢,也就做个成人之美,不要去干扰师父的这一份天降的好姻缘。大家就地把这行李分一分,我们啊,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二师兄!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沙和尚喊了一声,显而易见的是拿他没辙,听上去可当真是可怜又无助。

    他随即又哭笑不得的去劝孙悟空:“大师兄,你也就别闹脾气了,还是赶快去把师父救回来吧!”

    孙悟空哼哼着,出门转了一圈,然后不情不愿的驾着云离开了。

    只是沙和尚还是没有能够想明白,对方特地出去了那么一趟究竟是干了些什么。

    而这个问题。

    或许女帝宫殿的御膳房以及被孙悟空不知道用什么心情顺手揣上了的那几瓶调料,最能够说明情况吧。

    蝎子精一路将童磨掳回了自己的洞府当中。

    她看起来当真是没有要吃掉童磨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的想要同他当这一日的恩爱夫妻。先是命洞府当中的侍女们取了大红的嫁衣自己穿了,又备了合卺酒与一些面点,言笑晏晏的端到了童磨的面前来。

    “御弟哥哥。”蝎子精亲手端着合卺酒,送到了童磨的面前。

    童磨接过那酒,并不喝,只是拿在手中晃了几晃,忽而一笑。

    “为什么是我?”

    “你想要元阳,寻常男子就不行吗?”

    那蝎子精便笑:“他们哪里能够同御弟哥哥比。”

    “哦呀。”童磨从袖中抽出扇子来,拢起的扇面轻轻的磕在自己的下巴上,“说谎。”

    蝎子精的眼底有飞快闪过的慌乱,只是很快便镇静了下来:“御弟哥哥这是在说哪里的话,妾身有什么是需要隐瞒你的呢。”

    她的补救不可谓是不及时,可惜童磨毕竟也并非真的是那个自幼在古刹当中成长、在香火与经文当中识字知礼的天生佛子,而是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面,作为上弦之二、万世极乐教教主,独自在人类的世界里面活过了数百年时光的恶鬼。

    要看穿蝎子精拙劣的遮掩,对童磨来说可算不得什么难事。不如说于天生便能够世事通明、体察人心的童磨来说,她可实在是有些过于的好被看穿了。

    蝎子精顿时就是浑身一凛。

    “御弟哥哥想来是着相了。”她说,“尽是在说些胡话。”

    “既然御弟哥哥已经等不及了,那这酒不喝也罢……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去做一些远比喝酒还要来的更加快活的事情吧。”

    蝎子精抬起手来,就要去剥童磨的衣服。

    只是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那仰躺在床榻上的青年双眸当中像是亮起来了七色的火焰,在这光照不足的昏暗洞穴当中,竟也呈现出来了虹彩的颜色。

    蝎子精几乎是一下子便愣怔住了。

    “金蝉……大人……”

    她的嘴唇抖动着,用近乎破碎的声音轻声的念着一个本该早已在时间的洪流当中逝去的名字,饱含着无尽的眷恋、不舍、与思念。

    下一秒,是极致的寒冰点在她的脖颈。与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琉璃瞳的青年在黑暗中望着他,不是记忆当中身披佛光金身璀璨的模样,反倒更像是从黑暗当中走出来的厉鬼凶灵。

    “来,乖孩子,告诉我。”

    好听到让她觉得自己腿会跟着酥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蝎子精察觉到那位大人捧起了她的脸,同她对视,眼底无悲无喜,有如镜子,有如湖面与夜空。

    “是谁派你来这里见我的?”

    第二十二章

    那双眼睛还在注视着她。

    宁静的、透不出任何情绪的、安然的,有如高山磐石,万古长斯,不移不灭。

    有那么一瞬间,蝎子精几乎要觉得时间倒流,她依旧还是很多很多个百年之前,趴在雷音寺殿前偷偷听佛祖讲经的小蝎子,还没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巴掌大。

    但是这是不对的,区区山野杂妖,没有与生俱来的不凡根脚与血脉,没有强大的天资和傲人的后台背景,怎么配听佛祖讲经呢?

    她本该在一开始就被驱逐,但是却有另外的人愿意给出一份善念。她被一只手拿了起来,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袖子里面。蝎子精待在那个小小的、黑暗而又温暖的空间里面,能够嗅到对方的身上传来的莲花清雅的香气。

    “嘘。”

    有着彩色的琉璃瞳的佛子冲着她轻轻的笑了笑。

    她被人突然抓起来的时候,原本全部的焦躁与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轻柔抚平了。她就这样悄悄的躲在他的袖子里面,听完了佛祖一年又一年的讲经论道。

    于是蝎子精渐渐知道了,这个慷慨的庇佑她、帮助她,不歧视她的出身、并且愿意给予她机会的人是如来佛祖的第二个、同时也是最为宠爱和寄予厚望的弟子,名唤金蝉。是天生的佛子。

    那一场长达数百年的讲道结束,金蝉子笑着与她约定,下次佛祖再开坛讲道的时候,她便在雷音寺外的那株菩提树下等他便好,他仍会同这一次一般,将她给“偷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