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到外间小客厅里,浮光恰在客厅候着,见状忙走过去,问白艳道:“白小姐,您要喝花茶还是绿茶?”

    白艳转头看向王小姐,笑道:“还是先问过客人吧,王小姐,你想喝什么?阿璇曾说夏日饮莲心茶最好,清思静神,摈除杂念,是最好不过的夏茶。”

    王小姐只点头道什么都好。

    待茶上来,白艳心思还挂在病房里,并不想再多话。王小姐先是夸了茶很不错,又对白艳道:“看样子,白小姐与穆小姐是闺中密友吧?”

    白艳点头道:“是,是很好的朋友。”

    王小姐先说:“看得出来。”

    想了想,她又道:“其实我原以为,像穆小姐这样住在象牙塔里的大小姐,想来都是一色的骄矜轻狂。没想到穆小姐不仅有勇气在外面闯荡,有一手好医术,还如此有胆识,实在令我钦佩。”

    白艳听她如此赞赏穆星,心中一时有些不大舒畅,但又莫名生出一种小小的骄傲来,她道:“阿璇当然是不一般的。”

    …

    “什么叫做‘她是不一般的’?”

    病房里,穆伯父皱着眉,语气有些晦暗不明道:“阿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星的脑内飞转。

    伯父只是问她为何要与舒晚接近交往,语气里并没有透露出察觉她们的实际关系的意思。想来也是,她们的关系,又岂是能寻常想到的?

    如此想,她便只要将她与舒晚的亲近解释为一种心心相惜,姐妹闺蜜之情便是。

    这是应当是这个世上,对于女子之间的关系最寻常,也最能接受的解释吧。

    经过方才与白艳的沟通,穆星心中有数,纵然她有多么想用爱人的身份在父母亲人面前介绍白艳,此时此刻都不是坦白的好时机,更不是她贸然逞能的时候。

    纵然有情,但更要有分寸。

    因此按照方才的商量,穆星道:“伯父,我与舒晚确实是在烟花之地相识,但她真的与寻常的烟花女子不同。她虽然身在那样的境地,她的心思见地却与我没什么差别,甚至还要更坚韧,更聪颖。”

    看着面前的人,她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对于我而言,她是最特别,最好的‘朋友’。”

    第六十四章

    穆星将她与白艳的相知相识都细细讲给伯父听,自然,也隐去许多具体的细节与感情。

    穆伯父认真听着,目光深沉,不知究竟作何想法。

    良久,他才道:“你说白小姐品性好,我也看得出来,她确实将你放在心上。至于你说她是你的朋友,伯父也希望,你和白小姐,会和以宁一样,永远是‘好朋友’。”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穆星几乎不敢去想背后究竟是何用意,只是诺诺点头:“那是自然。”

    说完,穆伯父也不再提此事,而是道:“还有你在外的身份,我与你爹娘商量过,决定对外宣称是有歹人假借穆家声名行骗。这个决定,是为了你,更是为了穆家。”

    对伯父的这个决定,穆星心中早有预感,她本也不拘什么身份,唯一的顾虑,只在白艳身上。

    她是以穆三少的身份与白艳接触,如今这个身份成了污点,难免会影响到白艳。只是她也清楚兹事体大,断不能因为她的私事影响到穆家。

    如此,只能等下再与舒晚商议对策了,反正早晚要将舒晚带走,这些暂时性的问题,便也不算太困难。

    穆伯父又道:“我与你父亲虽望你成龙成凤,但你到底是个女儿家,也该有女儿家的样子。自然,你的事业依然可以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有我们的支持,你想做什么事,以女子的身份照样可以做。还有,你也长大了,有些事该做不该做,心中应当有点数。这段时间你也做了许多实事,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也反省反省。”

    听着伯父训话,穆星自然没得反驳,一一地应了。

    说罢,嘱咐穆星好好休息,穆伯父便出去了。

    想着白艳肯定要过来说话,穆星巴巴地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不料没等到白艳,倒又等来了王小姐,她少不得又撑着精神应付。

    王小姐先又诚恳道了谢,穆星自然推辞说不必,而后王小姐又问起她伤口的情况,穆星简单地说了一遍,王小姐点点头,两人一时便有些无话可说。

    穆星本以为王小姐只是随便再来看看她,现在便该走了,不料王小姐没走。怕两人干杵着太尴尬,她只好又绞尽脑汁找话说,又因为顾及王小姐的身份敏感,她只得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不过将话题打开后,穆星竟发现王小姐与她在人生历程和生活喜好上颇有些相似,甚至王小姐也在美国读过书。

    在聊到在美国的生活时,两人又惊觉居然彼此曾在同一时段都参加过be

    idge的北野夏令会,又都对北野的一处跑马场格外喜爱,不禁萌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跑马场的冰梅汤十分得我心,每次去必要豪饮一番,那个亚裔酒保还被我吓到过。”王小姐笑道。

    穆星点头:“我也很喜欢那个冰梅,后来我也去过别处的跑马场,却再没品尝到那样爽口的果汁了。”说着,她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奇怪,舒晚怎么还没过来?

    察觉到她总在看门外,王小姐低头笑了笑,道:“穆小姐与白小姐的关系可真是好啊。”

    回过神来,穆星不禁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王小姐又悠悠道:“不过方才穆伯父过去时,说有话对白小姐说,将她请到另一处去了,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来不了吧。”

    闻言,穆星登时什么闲情逸趣都吓飞了,她急道:“怎么不早说…”不料话说的太急,不慎吸了一口冷气,顿时被呛地一阵狂咳。

    王小姐忙要给她拍背,又怕动到伤口,不敢下手。见穆星咳的脸都红了,她手忙脚乱地又去倒了杯茶。

    穆星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王小姐刚要把茶递给她,白艳刚好走到门口,见状忙道:“等等!那茶水是凉的!”

    她几步走过来,将手里端来的热茶放到桌上,又将王小姐手里的茶接过来放到一旁,自倒了杯热茶端给穆星。

    一边看着穆星喝茶,白艳一边慢慢道:“我不过去倒杯茶的功夫,怎么脸都红了?”

    穆星正喝着茶不好说话,一旁的王小姐忙道:“都是我不好,忘了穆小姐还需要多休息,倒引着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