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我倒是真没想到,柳毅儒的欺骗性竟然如此之大……那米莎呢?她是不是也和外表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跟你说过,世界上哪有突然降临的好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骗人的。”费遇水墨色的眼眸里透射出淡淡的光晕,温柔如水。

    第二卷 第31章

    费遇将车行驶到一处平缓的山坡上,周围静的连虫鸣和鸟叫都听不到。这天气冷的连虫子都不愿意出来活动,我们俩却冒着寒风来到这里。

    抬头的时候,夜幕低垂,星星不算多,可是亮的有好几颗,像是挂在天上的明灯。见不到月亮,繁星的光芒才得以显现。

    费遇将车缓慢停下,转头看向我,“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估计我一路上都欲言又止的太过明显了。

    我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自己想说的话,然后斟酌着开了口。

    “费老师,你之前跟我说了很多,刚才跟我也说了很多,信息量真不少,我脑子不算好,但还是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说说。”

    费遇闻言笑容愈盛,“你说说,我听听。”

    “费老师,你把真话和假话掺杂在一起告诉我,让我差点就相信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了。” 我抬起头看他,“但是幸好,我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是个炮灰,从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费遇的眼睛温柔而明亮,像明月一样,映的我如繁星一般黯淡。

    “你从前就反复告诉我一句话,世上没有突然降临的好事,如果有,那一定是骗人的。所以,我听你的。”费遇几乎就要将我骗过了,如果他没有提醒我这句话,也许我真的会以为他喜欢上了我。

    我不想跟他打转了,费老师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我玩不过他,索性就地躺倒,你来吧!

    “我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那就统统当做是假的吧。”我微笑地看着他,“这就是我的想法。”

    费遇静静地看着我。他眼里的情绪陌生而复杂,我根本无法分辨。费遇和我是两个极端,他就像是一台情绪的完美生成器,各种情绪信手拈来,完美应用。而我则是一台天生残缺,无法自我运作的残次品。我们没办法相通,更别提什么深入了解了。他和我永远都不可能相互了解。

    费遇是个高手,我无法相信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我相信费遇说对我有兴趣是真的,否则他不会跟我周旋了这么久。但是他说他为了我发狂,那一定是假的。

    “看来你已经给我判了死刑。”他忽然笑了,笑容没有之前那么耀眼,仿佛云彩遮住了明月的光辉。但我知道那只是一时。明月永远是明月,星辰永远是星辰。

    最后的最后,我也学不会费遇这般的出神演技。

    我挠了挠头,闪躲开他的双眼,避免自己沉陷在幻想之中。

    费遇的手机忽然闪烁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正想提醒他,费遇却轻声道,“陪我再坐一会儿吧。”

    我摸了摸脖子,没说话。

    我们两个人坐在山顶上,天空像是电影的幕布,由黑转白,我第一次发现从凌晨到清晨,天空的颜色竟然可以变幻出这么多种,鸦青,乌青,青白,月白,浮金,红日……繁星从明到暗,彻底消失在天边。

    费遇的手机闪了一夜,终于被他接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转过头来,望着我,“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

    车子徐徐发动,我们又驶入了新的一天。

    下车前,费遇跟我说了再见。我没回答他,只是冲他挥了挥手。他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升起了车窗,将彼此的视线切断。

    老子真是牛逼啊!我插着腰,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儿,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赶紧缩着脖子回家。

    回到家,我蒙着被子大睡了一天,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妈给我留了半碗稀饭,一个馒头,半块酱豆腐。我咬着馒头,吸溜着碗里的稀汤,我妈坐在沙发上继续给我爸织毛裤,一边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的声音又变成了费遇,我一扭头,发现我妈又开始看费遇的电视剧了。

    “你之前不是不看他的电视了吗?”

    “谁说不看了?我就是歇歇。”我妈手下飞快的翻织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电视。

    我喝了口稀饭,懒得说她。

    闲的发慌,我打开手机网上冲浪,发现舆论又发酵了一轮。目前网上的派系分成了四大派,有费遇派,米莎派,上位派,还有墙头派,哪边风势强,就往哪倒。

    但是从人数和热度来看,费遇同性恋的新闻已经被米莎卖色上位的势头压倒了,不少米莎的铁粉都纷纷哭诉怒骂米莎欺骗了大家,骂她不知廉耻,打造清纯人设。不过也有铁杆粉丝依旧选择支持米莎,认为这都是虚假的新闻,是被人陷害,她只是被资本家剥削的可怜牺牲品。但更多的人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卖身上位,吸人资本,都不干净。

    我随意翻了两页,就倒足了胃口。这帮牛鬼蛇神像嗅到血气的绿头苍蝇,围着肉叮咬,骂声不断,唾沫横飞,可是再骂,人家也是主角,总有一天会华丽转身,亮瞎群众的狗眼。这就跟唐僧取经一样,少一劫都不成。这都是剧本,是铁律。

    贺均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刷完碗,站在阳台上消食。

    “在干嘛?”

    “站在阳台,呼吸。”

    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我就看到对面的阳台门被拉开,贺均之拿着电话走了出来,站在我的对面。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脸上的胡子剃掉了,一下子从颓废青年变成了精神小伙。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握着电话,“我明天就回剧组了。”

    “这么快?”

    “进度已经落下一些了。”

    “米莎和柳毅儒那边呢?”

    “米莎的戏份删了,柳毅儒虽然还没退出,但正式在谈了。”贺均之低声说。

    “那你的资金链不是少了很大一部分?”

    “费遇带资进组了。”

    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惹得贺均之笑了起来,“他前几天以私人的名义带了一笔资金入组。所以,电影照常拍摄。”

    “不愧是费老师。”费遇牛逼!

    “你还跟我一起去吗?”

    我摆了摆手,“算了吧,我还是老实待着比较好。”

    现在还去费遇眼前晃悠,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贺均之把手肘搁在围栏上,微弯着身子,凝视着我,“那我岂不是很久都见不到你了。”他的声音从我的眼前以及手机一同传进了我的耳朵,虽然他的声音我已听了千百次,这次却完全不同。

    我眨了眨眼睛,觉得贺均之把手指放在我胸口的水球上,一下一下的碰着,让它晃悠来晃悠去。

    “见我得付费,贺导。”

    贺均之低笑一声,“钱串子。”

    我也咧开嘴笑了起来,“等你的好消息。”

    贺均之一双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笑。

    “好。”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第32章

    贺均之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等他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好家伙,还没给我结账呢!王八蛋!给我灌了壶迷魂汤就跑了!

    我也不能追到剧组去讨要我的工钱,只好哑巴吃闷亏!

    贺均之人虽然走了,倒是没断过联系,忙里偷闲的时候总给我打个电话,再不济也会发段语音。

    贺均之很忙,既要料理米莎和柳毅儒的烂摊子,又要赶金华电影节参选的截止日期。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疲惫,有两回他刚跟我说了两句话,一扭脸,那边就没声音了,只能听到他轻缓的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耳边听着他的呼吸声,仿佛他就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一同入眠。

    今天早上我吃早餐的时候,我妈突然把视线从电视调转过来,声音生硬的对我说:“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余额不足三个快穿日。”

    我咬着夹了腐乳的馒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妈的头又扭了回去,对着电视开始乐呵。

    这是我即将离开当前世界的系统提示。也是我还身处在快穿世界的警示。

    我还有3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啊。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咀嚼着嘴里的馒头,忽然觉得不太饿了。

    “你不吃了?”我妈见我把手里的馒头放下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今天早上怎么吃的这么少?”

    “哦,不太饿,昨晚我偷吃炸鸡来着。”我挠了挠头,“这个放着,我晚上吃。”

    “又吃些垃圾食品!以后不准点外卖了!”我妈继续唠叨了两句,皱着眉毛唠叨起来。

    我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的费遇依然那么俊美清雅,衣袂飘飘,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宛如晚枝的梨花,簌簌而落。

    “他叫什么啊?”

    “姚玉泷啊。”

    “干什么的?”

    “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皇子。”

    “皇子还背负血海深仇?女主是谁啊?”

    “这个,就是这个穿紫色衣服的。”

    “长得也挺漂亮啊。”

    “嗯,我觉得没有另外一个姑娘长得好看。大龙,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不合适。”

    我妈白了我一眼,“你要是长得像费遇一样,我也就不愁了。”

    “我要是长得像费遇,那我爸是不是得跟您老说道说道了?”

    “嘿,讨打啊!”

    我笑着闪过我妈的魔掌,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掐着指头数日子,等着离开这里。离开之前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给贺均之留了封信,让我妈到时候交给他。

    说起来也奇怪,我以往离开的时候,说走就走。可是从上次开始,我也会想着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些交代,即使我知道这个世界没了我也会正确运转,无关痛痒,可我还是想要留下一些东西。

    我想这种心情应该就是“挂念”吧。

    我“挂念”过张逸斐,“挂念”过乔蜜,现在也开始“挂念”贺均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