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调,你想什么呢?”

    “我能想什么啊?你这个人,真是的!”他猛地一跺脚,然后跑到叶润青面前,小声说了什么,叶润青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了离学校不算远的大排档里,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我点了碗大排面,又拿了瓶冰豆浆。陈调调吃的是馄饨。叶润青只点了一份粥。

    “晚上就吃这点啊?”我看着他俩碗里的东西,撇了撇嘴,吸了口冰豆浆又咬了口大排,肉香四溢,幸福满满。

    “吃你的吧,管的真多。”陈调调白了我一眼。

    “学习是个体力活,调调,得多吃!”

    “我也没看你多学多少,饭倒是吃的不见少。”

    “你懂什么,我这都是未雨绸缪。”我吸着碗里的面条,懒得理他。

    叶润青喝粥的时候,慢条斯理,不像是喝粥,像是品茶。弄得陈调调也把一碗馄饨吃的像是仙桃,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走吧。”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我提议道。

    陈调调明显没吃饱,我知道这小子的饭量,跟我都能打个平手,今天晚上这顿他是真拘着了,我都替他可怜。

    “我再去买瓶水,你们等我一下啊。”陈调调说完朝着右前方的摊子走去。

    我认得,那是卖炒饭的摊子,估计没有二十分钟,他是回不来了。

    饭桌上只剩下了我和叶润青。

    一时间有点儿尴尬。

    我挠了挠头,东张西望了半天,一回头,就发现他在看我。

    “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

    “你老看我做什么?”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用纸擦了擦。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能说。”

    “啊?”

    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这小子莫名其妙啊。

    “那就算了。”我扭过头去,总觉得脑门后面有两道炽热的视线。

    我一扭头,就对上了他。

    “你到底想干嘛?”

    他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被打断了。

    陈调调满嘴油光的走了回来。

    “你吃什么去了,还挺快。”我扭头看着陈调调。

    “没什么,走吧,该上课了。”陈调调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看的却是叶润青。

    叶润青则看着我。

    我们之间的视线交叉,狗血的犹如一出言情剧。

    我实在疲惫,不想深究。我一想到晚上还要面对张逸斐,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谁都装不下了。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张逸斐见到我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提我早上逃课的事。他开车的时候,一言不发,好像老僧入定。

    我犹犹豫豫了半天,问他,“哥,你的病好了吗?”

    “嗯。”

    ……又是大片大片的沉默。

    我看着车外,希望自己能在外面,而不是在里面。

    “你早上救得那个学生叫什么?”

    ……这还真把我问住了。

    “我不知道。”

    “你一早上没上课,救了一个人,结果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要是知道了,那还叫什么学雷锋啊,哈哈哈哈。”

    “张大龙,你在对我撒谎吗?”

    这回,我是真冤啊!

    第11章

    我从小到大确实没对张逸斐说过几次谎。因为张逸斐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谎言,毫不留情的戳穿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停下车,扭头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就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出来,但是隐藏了我妈给我500块钱的事。

    张逸斐沉默地看了我片刻,再次发动车子,朝前驶去。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变化,我也能从张逸斐的脸上观察到。

    察言观色是我在张逸斐身上使用最纯熟的一个技能。

    张逸斐的嘴角和眉梢都微微放松下来,我的心也放松下来。

    “我也不想不去上课的,但是那个男孩好像离家出走了,也没有家人照顾,我就等到他醒来才走。”我继续解释,争取树立一个活雷锋的高大形象。

    张逸斐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你晚上吃药了吗?”

    “嗯。”

    “头不疼了?”

    “嗯。”

    “最近是不是太拼了啊,张总?”我也有了调侃的心情,弯起嘴角,轻声说。

    张逸斐瞥了我一眼,“最近比较忙,你要自觉。”

    “哦。”我老实地点点头。

    “哥,你这几天没在,我还挺想你的。”我看着前方,小声说。

    车里忽然陷入一段沉默。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语,正想解释两句,就听到张逸斐在我耳边轻声“嗯”了一下。

    那声“嗯”轻轻柔柔的,像柳梢叶一样,从我心里刮了一下,让我有些心跳加速。

    “你要注意身体,下次再生病,刘妈可就要抓耗子了。”我扭头看向车窗。

    刘妈怎么也想不通,家里的药为什么偶尔会平白无故的少上一些。问谁,谁都说不知道。搞的她总是一头雾水,觉得家里是不是养了只专嗑药的耗子。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又快速的缩了回来。

    我扭头看向张逸斐,他直视着前方。

    嘴角不知为什么,总是想往上翘,就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按都按不下去。

    周末的时候,张逸斐终于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听张爸说,那个项目漂亮的完成了。

    功课做完,我和张逸斐就一起窝在他的房间看书。他看专业书,我看高中语文精选读物。中间刘妈偶尔给我们端些水果点心,让我们歇歇眼的时候吃。

    张逸斐房里有一张懒人沙发,双人的。是我要求买的。我俩往上面一坐,就陷了下去,半躺着看书。他在我的旁边,肩膀贴在一起,房间里时间的流速似乎也慢了下来。

    我和他能这么窝一个下午。

    如果能看漫画书,就更好了。我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张逸斐的面容柔和而平静,看书的时候偶尔会扫一眼我。额前的碎发略微遮住他的眉眼,显露出优秀的曲线。

    从小到大,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虽然我也曾对我俩相差过大的外貌产生过质疑,但是我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不再是我哥。

    脑海里忽然又想起他曾经对我说的话,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了。

    心好像被拨弄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视线相对的时候,我的心忍不住由慢转快。

    “发什么呆,这篇看完了吗?”他低声说。

    “还没。”我赶紧低下头。

    手中的书忽然被抽走,“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哥,你想过谈恋爱这件事吗?”

    他将葡萄递给我的时候,我小声的问了一句。

    我忽然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意当我哥的……

    他正视着我,认真地看我。

    我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知该落在哪里,胡乱的飘来飘去,像一只乱飞的蝇虫。

    “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险些被葡萄的汁水呛死。

    憋着气大声干咳着,差不多要将肺咳出来的程度。

    他用手轻拍着我的后背。

    “没,没有!”我挥舞着手,大声喊道。

    他看着我,我面目涨红,眼角的泪也被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