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温宁澄清过后,就进浴室泡了个澡,然后躺进被窝早早地睡了。

    次日上午,她被闹钟叫醒后,伸手摸过手机,习惯性点开社交软件。

    突然发现收到许多亲朋好友发来的问候,关心她和贺之洲离婚的事。

    其中一个,是贺弥。

    无论她和贺之洲的关系如何,贺弥对她来说,也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所以她还是点开了她的消息。

    【嫂子。】

    【你明早有时间吗?】

    【我想跟你谈谈】

    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

    而那时候,温宁已经睡着了。

    今天还要去工作室,温宁想了下,回复道:【可以,就在我工作室旁边的茶餐厅吧。】

    又回复了几条其他人的消息,温宁便收到了贺弥的回应:【好的,我九点多过去。】

    温宁回了个“嗯”,然后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

    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温宁下楼后,简单吃了点,然后到车库取了车出发去工作室。

    温宁到茶餐厅时,时间也差不多是九点多,不过比贺弥慢了一步。

    她进去时,看见贺弥已经坐在里面等了。

    因为是工作日,这个时间过来喝早茶的人相对较少,温宁一眼看见她,然后拎着车钥匙朝她走去。

    “等很久了吗?”

    她扯了扯唇角问,贺弥闻声抬头,冲她弯唇笑了下,“没有,也是刚到。”

    “看下吃什么。”贺弥捡起桌上的茶点单递给她。

    “不用了。”温宁接过放一边,“我吃过早餐过来的。”

    “那喝茶吧。”贺弥又端起桌上的茶壶,准备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茶。

    “我自己来。”温宁接过她手里的茶壶,“你找我什么事?”

    她垂眸给自己倒茶水,贺弥沉默地望了她一会儿,而后说:“想跟你说一下大哥的事。”

    温宁放下茶壶,想说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贺弥却先一步,递给她一沓东西,“你先看看这个。”

    温宁掀眸看她一眼,发现向来活泼外向的贺弥,此刻却异常的沉稳安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跟人谈。

    温宁默了默,接过了她手里那沓东西。

    最上面一张:医院的手术同意书。

    温宁稍稍楞了下。

    发现上面的患者名字是贺之洲时,不由得飞快地往后翻了翻。

    全部都是跟贺之洲有关的病危通知书,风险告知书,还有各种缴费用药的单据。

    “年初三的时候,给你发的那些消息,其实不是大哥发的,而是我发的。”贺弥捧着面前的茶杯说,“那天大哥上午动完手术,就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了。”

    “晚上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说,如果他在二十四小时内醒不过来,可能就……”

    贺弥哽咽了下,“而动手术之前,大哥就交代过我,如果他死了,或者彻底瘫痪成了废人,就永远不要告诉你。”

    “他那个时候命悬一线,我只能暂时先按他交代的,给你发那些话让你对他死心。”

    难怪!

    难怪昨天在拍卖会上看到他,觉得他整个人消瘦憔悴了许多。

    原来不是错觉,他是重病了导致的!

    只是温宁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抬起头,抓着手里的纸张有些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问过大哥这个问题。”贺弥端起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他说,如果让你眼睁睁看着他死掉,也许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办法从中走出来,但是如果让你恨他,你也许会过得更好。”

    “你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便是他死了,他也希望你以后可以过得好些。”

    贺弥说的这些话,温宁听着,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然后她的记忆渐渐明朗起来——那天在北江飞往南城的航班上,贺之洲问起她关于威廉和angela的事,她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她还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会对威廉的事那么感兴趣了,原来,那个假设性的问题,是他替他自己问的。

    而她的回答,促使贺之洲作出了后来的决定。

    与此同时,医院。

    本院最豪华的一间病房里。

    贺之洲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地吃着早餐,身后站着两名护工,一男一女。

    他手指还不够灵活,但又不喜欢别人喂,所以总是靠自己,吃得很慢。

    身后传来敲门声,秘书抱着一摞待签的文件走进来。

    “贺总,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秘书见到他,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

    贺之洲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多了,谢谢。”

    “这些文件先给您放这了。”秘书抱着那摞文件,放到客厅那边的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