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校场上,十几个营地聚集到一起,萧屠衡威风凛凛的坐在高台上。

    裴云淮跪在下方。

    周围是乌压压的士兵。

    随着太阳越来越大,大家身上都开始出汗。

    萧屠衡这才缓缓出声“想来前些日子的事,你们大家也都知道了。”

    萧屠衡说到这里,突然加大了声音,“我们军营出了细作,”萧屠衡满目沉冷,还夹带着厌恶“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是呢,”萧屠衡又转换了声音。

    “这个细作他迷途知返了,他反水了,投靠我这边了。”

    “他又是个能耐人,自从来到我这边,他是屡屡建奇功。”

    “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该饶恕他这一回?”萧屠衡盯着下面的人问。

    但站在前面的十来个将军,皆是垂下了头,没有一个吭声的。

    就连沈书烨和孟恩承也是没有吭声。

    萧屠衡又等了一会,渐渐的士兵群里,有嚷嚷声出来“饶恕梁将军。”

    “饶恕梁将军。”人群中,呼声渐高,渐渐的很多士兵都跟着振臂高呼。

    齐勉,江川他们几个喊的尤其大声,脖子都红了。

    最开始声音也是他们几个开始嚷嚷的。

    他们虽然每次见了裴云淮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但他们也明白,正因为有裴云淮,他们营的人,才是伤亡最少的。

    裴云淮从来没有拿他们的命不当命。

    每次都尽力把每个人给带回来了。

    沈书烨和孟恩承都松了一口气。

    这求饶恕的声音,普通的士兵可以喊,因为这是人心所向。

    但他们这些人却一个人都不能说话,但凡今日为裴云淮说话的,裴云淮可能没事,他们可能就会被借机发难。

    萧屠衡前面问的那些话,不过就是在试探罢了。

    沈书烨盯着跪在那里的裴云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计划。

    怎么到这会还没有一点动作。

    幸好那些士兵开口了,不然,他还真准备被责罪啊?

    裴云淮挺直腰身跪在那里,听着身后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心里多少是温暖的。

    他以为那些小崽子该是讨厌他的呢!

    等喊的差不多了,萧屠衡抬手,示意那些人别喊了。

    然后才笑着道:“你们以后可不兴喊梁将军了,要喊裴将军。”

    “你们将军姓裴。”

    “既然大家都和本王一个意思,爱才,也惜才,那就依众心所想。”

    “我们的细作裴将军将功补过。”

    “就暂且饶过他这一回。”

    “不过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萧屠衡沉冽眉目“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今日若因为一人功绩可直接揭过了细作这种大罪,日后营里再出现其它的事,是不是都有说嘴了。”

    “这样,裴将军的命可饶过,不过要受五十军鞭。”

    “领罚后,官降一级。”

    这话说完,下面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五十军鞭,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三十军鞭,人就去了半条命。

    这五十军鞭行刑下来,人就是不死也伤。

    更何况行刑之后,还要官降一级,这……

    孟恩承当下就忍不住,即使沈书烨之前交代过他,让他今天不要冲动,少说话,看他脸色行事。

    但这会孟恩承还是忍不了了。

    在他看来,这跟直接给人杀了有什么区别?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却是生生的活受罪。

    沈书烨伸手拉住冲动的孟恩承,压低声音“再等等,他之前说了有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沈书烨也着急的看向那边跪的挺直裴云淮,心想,你倒是说话啊!

    现在还不说,等到什么时候啊?

    或者,有什么准备,这个时候也该拿出来了啊!

    裴云淮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啥准备都没有。

    而萧屠衡却已经指着一脸冲动的孟恩承道:“孟将军,整个军营平日就你力气大,这次的鞭子也交给你来执行。”

    孟恩承听完,直接低骂“我执行你奶奶个腿。”

    沈书烨“……”

    “你小点声。”

    孟恩承不在乎“他坐那么高还能听到,是咋地?”

    萧屠衡说完,见孟恩承不回答,就微微皱眉“孟恩承,你是……”

    萧屠衡的话说到一半,孟恩承都准备好了说辞,他可以上阵杀敌,但不残害同僚。

    就见萧屠衡捂着心口,突然一脸痛苦,人就立马要摔倒。

    “王爷,王爷……”

    一片惊呼声,不少人冲向高台。

    然后萧屠衡瞬间被抬到军营大帐。

    沈书烨和孟恩承也赶紧到了裴云淮旁边,让他赶紧起来。

    裴云淮当下,弹了弹膝盖处的灰,就起身了。

    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